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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声奶气地喊着“父皇”
,那声音软糯甜润,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那时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脸上总是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眉眼弯弯,像极了早春初绽的花蕊,甜得如同蜜糖浸润过一般。
如今,仅仅因为砚昭回来了,她就要被冷落、被误解,被无形的压力压垮吗?她所承受的一切,难道就只是为了成全别人的一句“懂事”
?难道这五年来,他倾注在她身上的疼爱与宠溺,在别人眼中竟是如此轻贱、不堪一提?皇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越收越紧,痛得他几乎窒息。
“太子,”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沙哑,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与沉重,“这事,你怎么看?”
太子低下头,神情肃穆,眸光沉静如水。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音音还小,行事或有不当之处,犯错确实不该推脱。
但她能主动认错,愿意承担,说明她知是非、懂敬畏,这就不算大过。
先前,我替砚昭代受责罚;现在……我想,我也该替音音求一次情。
父皇,孩子已然知悔,愿您念在她年幼无知,且从未有过悖逆之心,原谅她这一回吧。”
皇上静静听着,目光深邃如潭。
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太子,上元节一事,朕交由你处置,你办得妥帖公正,有分寸,识大体,朕甚是欣慰。
如今音音之事,既然你已有了主张,那便由你来做主吧。”
皇上心里清楚得很,这场风波该如何收场,早已不再只是律法与规矩的问题。
而是人心,是亲情,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深的牵挂与不舍。
可当初下令罚音音的是太子,如果这时候他出尔反尔,推翻自己先前的决定,朝中大臣必定会议论纷纷,流言四起。
人们会私下揣测,太子与皇上之间是否生了嫌隙,是否因音音一事而有了隔阂。
这种风言风语一旦传开,不仅影响储君威信,更可能动摇朝局稳定。
“儿臣领旨,这就去传话,给音音撤了禁足,该有的份例,一样不落。”
太子低声回话,语气恭敬,动作利落地跪地叩首,神情肃然。
他深知此刻不能有半分迟疑,哪怕心中另有思量,也必须先应下皇命。
太子说完,皇上却没吭声。
殿内一片寂静,连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檐角铜铃,发出几声轻响,却更衬得这大殿冷清沉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像凝住了似的,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太子才悄悄抬眼,想瞧瞧皇上的脸色。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从地面抬起,扫向龙椅上那位威严至极的帝王。
眼神里藏着试探,也有几分忐忑。
他知道,皇上今日召见,并非只为一桩简单的撤禁之事。
可皇上神色平静,像在想什么深奥的事,半点情绪都看不出。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龙椅扶手上,目光投向殿外那一片苍茫夜色,似乎正透过层层宫墙,望向多年前某个早已模糊的夜晚。
他的面容如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微不可察的叹息,泄露了一丝内心的翻涌。
又过了一会儿,皇上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缓,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与疲惫:“太子,你说……音音是不是该回她原本该在的地方了?”
太子一愣,完全没料到,皇上纠结的竟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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