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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气氛正热闹。
几个蒙古世子围在一起,不知谁说了句什么,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震得珐琅灯罩里的烛火都晃了晃。
留京的王公子弟们则聚在另一侧,端着酒杯低声交谈,话题从诗词歌赋拐到了今冬的雪,又从今冬的雪拐到了前门外新开的那家酒楼。
巴特尔站在人群边缘,石青色的长袍在灯火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呼伦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靴底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正要开口催促,殿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殿内的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胤禔走在最前面。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织金蟒袍,腰系金带,面容英挺,眉目间带着几分肃杀之气,不笑的时候像一柄出鞘的长刀,寒光凛凛,逼得人不敢直视。
可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落在胤礽身上时,那层寒冰就像被春风吹化了一般,眉眼间浮起淡淡的温和。
胤祉跟在后面,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暗纹夹袍,腰系白玉带,手里攥着一卷书。
他的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书卷气,不紧不慢地走着,像在自家书房里散步。
胤禛走在胤祉身侧,一身石青色的袍子,腰系白玉带,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胤祺走在稍后面,穿一件驼色的暗纹长袍,腰系白玉带,面容敦厚,眉目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胤佑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暗纹长袍,腰系白玉带,面容清秀,眉目间带着几分腼腆。
他的步子不快,可很稳。
他的手里没有攥书卷,也没有端酒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不争不抢,可自有方向。
胤禩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暗纹长袍,腰系白玉带,面容俊秀,眉目间带着和煦的笑意。
他的目光从殿内众人脸上扫过,不疾不徐,像在翻一本有趣的书。
每扫过一个人,他的嘴角就微微弯一下,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殿内安静了一瞬。
乌兰端着酒杯的手僵了一下,凑近阿古拉压低声音。
“那位是谁?穿玄色长袍那个。”
阿古拉摇摇头。
“不知道。
没见过。”
“你都没见过?”
“我头一回来京城。
你问我,我问谁?”
乌兰又转过头望向巴图尔,巴图尔正盯着胤禔看,眼睛一眨不眨,半晌才憋出一句。
“是大阿哥。”
乌兰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酒洒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胤禔走到胤礽面前,脚步停下,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弟弟,目光从弟弟的眉眼扫到衣襟,又从衣襟扫到袖口,最后落在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
“喝凉茶对胃不好,让何玉柱换一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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