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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宁亦行走在前边,裴迟砚始终与他保持两步的距离。
当看见宁亦行开门的时候,裴迟砚本能地往前一步,搭在身侧的手微抬,一眼不眨地紧盯房门,生怕它在自己眼前合上。
“愣着干嘛?”
宁亦行将钥匙扔在玄关鞋柜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裴迟砚这才反应过来,忙跟着进去,反手将门带上,不忘上第二重锁。
宁亦行拿上衣物去浴室洗澡,出来时他发梢还在滴水,宽大的白t恤松松垮垮地罩着,对坐在桌前的裴迟砚说:“水还热着,去洗吧。”
宁亦行说完这句就躺回床上刷手机了,这种平静的态度使得裴迟砚焦躁更甚,浴室盈满的雾气更让他难以呼吸。
裴迟砚快速冲了个澡,洗完后拎着竹筐朝阳台走去,竹筐里是他和宁亦行换下来的衣服,他路过衣柜时顺手取了件外套一并塞进竹筐。
夜风微凉,吹动他半干的黑发。
裴迟砚从外套里摸了个小瓶子出来,把衣服塞进洗衣机,摁下按钮后站在阳台望着夜色出神。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看也没看小瓶子,倒了颗小圆片就丢进嘴里。
然而预想中的苦涩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甜味的凉意,顷刻在舌尖泛开。
裴迟砚瞳孔骤颤,忙将刚刚入口的东西吐出来。
一粒表面光滑的薄荷糖躺在他的掌心,泛着晶莹光泽。
一旁的洗衣机嗡嗡作响,却盖不过裴迟砚狂跳的心脏,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了客厅里身着单薄睡衣的人。
宁亦行静静看着裴迟砚,攥着一个和裴迟砚手里别无二致的小瓶子。
裴迟砚刚要开口,就见宁亦行忽然仰头,朝嘴里倒了一大把白色圆片。
裴迟砚大脑一片空白,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拉开阳台门,冲到宁亦行身边用力去掰他的下颌,眼眶布满血丝,声音嘶哑破碎:“吐出来!”
宁亦行死咬着牙关,任裴迟砚怎样使劲,就是不张口。
裴迟砚浑身力气被抽去大半,半跪在地上,攥着宁亦行的手臂一遍遍哀求:“哥,这个不能吃,不能吃的,你吐出来,我求你,我求你了......”
裴迟砚身体发颤,那些隐匿多年的记忆潮水般将他淹没,在他即将脱力跌下去时,一股坚定的力道反握住他的手臂,猛地将他从地上拽起,封住了他的唇。
并非熟悉的苦味,而是混着薄荷味的无尽咸涩。
裴迟砚被轻轻推在沙发上,脸被温柔地捧着,唇齿浸润在一片湿润中。
这是裴迟砚第一次看见宁亦行哭。
无声却又震耳欲聋,裹挟着隐忍澎湃的爱意,在跨越三千多个日夜后,终于寻觅到栖息之地。
裴迟砚抬手想为宁亦行拭去眼泪,湿意却似大坝决堤,蜿蜒而下,浸湿了他的手背。
“我的错。”
宁亦行紧紧搂住裴迟砚脖颈,止不住哽咽:“那天我应该抓住你的,我以为......你离开我会过得更好。”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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