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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二哥跟在后头,两人脚上沾着土路的灰,谁也没先开口。
屋里亮起了油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照在门槛边那堆还没搬进屋的木料上。
母亲听见响动,掀开帘子走出来:“回来了?饭还热着。”
林烨嗯了一声,把布包放在条凳上,拍了拍肩上的尘土。
大哥正蹲在灶口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二哥一屁股坐到炕沿,叹口气:“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
林烨没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在桌上。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票有了,五十块加价,先交二十定金。
车本身要一百五左右,总共得两百出头。”
屋里一下静了。
母亲端着碗筷的手停在半空,大哥抬起头,连二哥也直起身子凑过来。
“家里现在能拿出来的钱,”
林烨继续说,“我那儿八十,二哥三十二,大哥六十——加起来一百七十二。”
他顿了顿,看着几人:“差三十。”
母亲把碗轻轻放下,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她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盖房的梁才换了一根,瓦片还没备齐,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每一分,都是为了那个遮风挡雨的屋顶。
“非得现在买?”
大哥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哑,“咱走着也能接活,再攒几个月……”
“等不了。”
林烨摇头,“下个月镇上新修粮仓,工程大,可离村子三十多里。
咱们要是没车,来回就得一天,人家不会等。
这机会抓不住,后面更难。”
二哥插话:“我也觉得该买。
昨天老张说了,现在倒票的人少,风声紧,能拿到票就是运气。
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母亲没说话,低头盯着桌面那道裂纹,像是在数它有多长。
良久,她站起身,没往厨房走,也没去灶台,而是转身进了里屋。
几个人都不吭声。
大哥悄悄看了眼林烨,又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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