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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巴纳雷斯篇－1－幽洞回响（第2页）

茜拉则是一名“声纹编织者”

，她能将族人收集来的各种材料，通过特定的声波频率进行共振处理，使其软化、塑形，最终变成生活所需的器具、衣物，甚至是修补洞穴结构的粘合剂。

巴纳雷斯的世界里，没有“看”

这个概念。

他“听”

着父亲巴图姆每次外出归来时，脚步声带来的疲惫与满足交织的振动；他“听”

着母亲茜拉工作时，那富有韵律的、如同低吟浅唱般的声波如何让坚硬的金属变得柔韧。

他学会通过回声判断洞穴的宽度、高度，判断前方是坦途还是需要攀爬的断崖，判断脚下是坚实的“地面”

还是危险的、会吞噬一切的尘埃沼泽。

他最早的玩伴，是几个同龄的孩子，包括性格略显急躁的塔尔，以及更加内向敏感的莉娜。

他们的游戏，也围绕着声音展开。

一种常见的游戏叫做“回声定位捉迷藏”

。

一个孩子留在“回音殿堂”

中心，蒙住本就用处不大的眼睛（对他们而言，蒙眼更多是一种仪式性的专注），其他孩子则分散潜入周围错综复杂的支洞。

留守的孩子需要大声发出一个特定的音调，然后通过分析返回的回声，判断出其他孩子藏身的具体位置、姿态，甚至通过回声的细微差异，猜出对方是谁。

巴纳雷斯总是这项游戏的佼佼者。

他不仅能精准定位，有一次，他甚至通过塔尔藏身时因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洞壁产生的微弱震颤回声，判断出他正紧贴着一片布满锋利结晶的边缘，及时发出了警告，避免了同伴受伤。

“你怎么做到的？”

游戏结束后，莉娜用她特有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般的轻柔声波问道。

几个孩子围坐在一小片发出温暖磷光的苔藓旁，那光芒对于他们过度依赖听觉的感官而言，只是一种模糊的、温暖的方向感。

，！

巴纳雷斯摸了摸自己头顶尚显稚嫩的鱼鳍，努力组织着声波语言：“就是……听。

不只是听声音有没有回来，还要听它回来的时候，带了什么‘味道’。

塔尔的呼吸让那片结晶有点……抖，回声就变得有点‘碎’，像是快要裂开的声音。”

他无法用视觉概念描述，只能用他熟悉的、关于质感和状态的听觉比喻。

塔尔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发出表示友好和佩服的、短促的咯咯声波。

“厉害！

巴纳雷斯，你以后肯定能成为最棒的听风者！”

听风者。

这是暗声界族群中备受尊敬的职位，他们是族群的耳朵和眼睛，负责侦察遥远洞穴的情况，预警即将到来的能量风暴或危险生物的迁徙，甚至在与其他分散族群进行有限交流时，充当信息的传递者和翻译者。

他们通常佩戴着特制的金色耳环，这些耳环不仅能放大特定频段的声波，其独特的造型和材质，还能对声波进行初步的过滤和聚焦。

巴纳雷斯对听风者充满向往。

他常常独自一人，爬到回音殿堂边缘一处较高的平台上，那里有几根天然形成的、中空的晶体管道，像是巨大的听诊器，能将极远处的声音微弱地传导过来。

他将脸颊贴在冰冷的晶体上，闭上眼，全力运转着自己的听觉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