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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林屿已经动作自然地推门下了车,沉稳利落的脚步声在空旷宽敞、灯光冷白的地下车库里轻轻回荡,带着职场人独有的冷静与从容。
他站在车旁,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笔挺西装的袖口,身姿挺拔,语气依旧是那副冷静可靠、波澜不惊的调子,淡淡朝着车内的孟晚橙提醒了一句:“到了,下车吧,客户已经在楼上的会议室等我们了。”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块重石砸在孟晚橙的心上,让她本就慌乱的心绪更是沉了几分。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干涩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对着车外的林屿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她依旧迟迟没有动,目光透过干净透亮的车窗,茫然又忐忑地望向外面。
车库里停满了整齐划一、价值不菲的豪车,车身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每一处场景都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
她望着那道通往楼上办公区与练习室的楼道入口,望着那扇曾经被贺峻霖轻轻推开、带着她第一次走进少年们日常训练的练习室的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收紧、再收紧,跳得又急又乱,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膜里不断回响,几乎要冲破胸腔,撞碎她所有的镇定。
千万不要遇到……千万不要遇到他们,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疯狂默念,像一句虔诚到极致的祷告,双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指节相互用力抵着,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浑身上下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
拜托拜托,千万不要让她在这里碰到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要碰到那些曾经一起笑闹、一起度过无数温暖时光的少年们,不要碰到那个眉眼温柔、曾经悄悄带着她走进练习室的贺峻霖,更不要以这样突兀、这样狼狈、这样毫无心理准备的方式,与那段被她强行封存了整整两年的时光撞个正着。
她到现在真的还没有做好重逢的准备。
一点都没有,两年前,她因为学业仓促出国,走得匆忙又决绝,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像一阵不留痕迹的风。
如今时隔两年再回来,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肆意靠近他们的小女孩,只是一个刚入职场、青涩笨拙的普通新人,跟着前辈来谈一场与时代峰峻相关的合作工作。
身份尴尬,心境慌乱,底气不足,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悸动与想念,在这片熟悉的环境里,几乎要破土而出,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快要被这满车库的回忆彻底淹没。
她怕一推开车门,就迎面撞上那几张熟悉到刻进心底、闭眼都能清晰描摹出轮廓的笑脸,怕那些曾照亮她一整个青春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她怕一不经意抬头,就撞见少年们猝不及防投来的清澈目光,那目光里曾盛满温柔与真诚,而她如今却连坦然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更让她心脏揪紧、浑身发冷的是,她怕历史会再一次重演。
怕就像上一次那样,猝不及防地遇见贺峻霖,怕自己又说出那些伤人又决绝的话,怕那些冰冷的字句像刀子一样扎进对方心里,让他本就不好的胃再次承受不住剧烈的情绪起伏,最后疼得蜷缩在地、被紧急送进医院。
其实那件事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她心底,拔不掉,也忘不掉,是她这辈子最悔、最痛、最不敢回想的一幕,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一次再重蹈覆辙,她该怎么原谅自己。
不敢想象,再看到贺峻霖或者其他人因为她而痛苦难受的样子,她会不会当场崩溃。
更不敢想象,那些被她藏了两年的愧疚与不安,会在这一刻彻底将她吞噬。
真的不要了。
真的,不要再发生了,,她承受不起第二次的伤害,更承受不起,再一次因为自己,让少年们遍体鳞伤。
更怕那些被她强行压制了两年的心动与思念,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冲破所有理智的防线,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溃不成军,露出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孟晚橙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艰难地吐出,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平复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
可越是刻意压制,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就越是明显,像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推开车门,仿佛那扇薄薄的车门是她与过去唯一的屏障,一旦推开,门外就是她避之不及、无处躲藏的整个青春与过往,千万不要遇到……拜托了,一定要保佑她。
她在心里无声地哀求,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一般慌乱地轻颤,眼底深处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不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整个人被浓浓的无措包裹着。
直到车外再次传来林屿不轻不重、带着些许疑惑的催促声,她才终于咬了咬下唇,狠了狠心,闭了闭泛红的眼眶,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别无选择的决心,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缓缓推开了那扇通往回忆与现实交界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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