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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增页档案馆的日子,在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日渐熟悉的和平喧嚣中,如溪水般平稳流淌。
吴忠友的身体在宁静的环境和规律的作息中,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恢复着。
苍白的面颊渐渐有了血色,原本虚浮的脚步也踏实了许多。
但他内心深处那根由多年潜伏生涯锻造的、时刻警惕的弦,却从未真正松弛。
白日里在故纸堆中的发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让那平静的水面下,泛起了唯有他自己才能感知的涟漪。
他没有急于将那些关于“特种工程材料”
和异常车辆调度的零碎疑点上报。
多年的地下工作让他养成了习惯:在没有更多佐证前,不轻易下结论,避免因过度敏感而误导判断,或打草惊蛇。
他将这些存疑的记录小心地摘抄在一个新的、标着“待查”
字样的笔记本上,并依据时间、地点、涉及物品进行了初步的分类和联想。
这个过程,像是在为一本已然合上的旧卷宗,谨慎地增页,记录下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陆明远在军管会联络处的工作也逐步深入。
他接触到的档案范围更广,层级更深,其中不乏从旧警察局、保密站等核心部门接收来的、未来得及完全销毁的机密文件。
在一次整理原保密站部分残留人事档案时,他注意到一份被刻意污损、但尚能辨认部分内容的内部审查名单。
上面有几个名字被红笔圈出,旁边有徐远舟特有的、潦草而犀利的批注:“背景复杂,需重点监控”
、“与胡(可能指胡凌风)过从甚密,疑有经济往来”
。
这些名字,并非“长安小组”
已知的成员或核心外围,更像是旧政权内部一些立场摇摆、或有把柄被徐远舟掌握的中下层官员。
陆明远的眉头微微蹙起。
徐远舟在溃败前夕,还在进行内部清洗和监控,其目的除了肃清异己,是否也包含着掩盖某些更深层次的秘密,或者……布置一些沉睡的“钉子”
?他将这份名单也默默记在心里,这同样是为那段历史增页,补充了敌人覆灭前疯狂与诡诈的侧写。
他隐约觉得,吴忠友在档案馆的发现,与自己手中这份名单之间,或许存在着某种尚未被揭示的关联。
那些异常的物资流动,是否需要特定的人员去执行或掩盖?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赵致远和江静云相约来看望吴忠友。
小小的居所内,因为战友的到来而充满了暖意。
江静云带来了市面上新出的点心,赵致远则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在政策研究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和挑战。
“说起来,”
赵致远呷了一口茶,语气变得稍显凝重,“我们最近在研究有关市政工程方面的政策,在清理国民党省党部的有关图书资料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看了看吴忠友和在一旁静静聆听的陆明远,陆明远今天也抽空过来了,“有几本看似普通的工程技术类书籍,里面却用极细的笔迹,在一些电路图或参数旁边,标注了类似代号和简易坐标的东西。
内容很隐晦,但感觉……不像是正常的学术笔记。”
吴忠友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了那些异常的“特种工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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