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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绿皮火车,如同一条喘息的钢铁巨兽,在汽笛的长鸣中,缓缓驶离了喧闹的站台。
车厢内,空气污浊而闷热,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劣质糕点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座位上、过道里,甚至行李架上,都挤满了人。
大多是和凌玥一样,胸前戴着大红花、脸上带着茫然、兴奋或离愁别绪的知识青年。
凌玥的座位靠窗。
她将那个看起来瘪瘪的、实际上内有乾坤(塞了些秘境出产的耐存放食物和简单衣物做掩饰)的旧帆布包放在脚边,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
飞速倒退的景物,从熟悉的城市街景,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和远方的山峦。
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告别过去与迎接未知的复杂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但很快就被她强大的意志力压下。
对于经历过生死、跨越了时空的她而言,这不过是一段新的旅程,一个新的战场。
“同志,这儿有人吗?”
一个爽利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凌玥转过头,看到一个扎着两根粗黑麻花辫、脸颊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正指着她旁边的空位。
姑娘穿着半新的蓝布褂子,身上带着一股朴实的、劳动人民家庭特有的朝气。
“没有,坐吧。”
凌玥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哎,谢谢!”
姑娘利落地把手里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大包袱放到行李架上,一屁股坐在凌玥旁边,长长舒了口气,“可算挤上来了!
人真多啊!
我叫陈玉兰,老家黑省的,分配到北边红旗公社,你呢?”
“凌玥,去红旗公社。”
凌玥言简意赅。
没想到这么巧,竟是同一个目的地。
“呀!
太好了!
咱俩一路!”
陈玉兰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显得十分高兴。
她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也不管凌玥略显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开了,“我家是林场的,我爹说我该出来见见世面……你这人看着真安静,不过挺好,不像有些人,矫情得很……”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了斜对面。
凌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斜对面坐着两个青年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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