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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材料,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常委。
“这样的干部,不说提拔,反而平调?甚至可以说是明着调暗着降?我不理解,也不同意。”
这态度鲜明的话语,让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但是陈至立没有意外,毕竟他清楚,这个议题最大的阻力可能就是周建安,他和李向阳关系好,这在秦巴不是秘密。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分管农业的副书记刘德厚放下了手中的笔,开了口:“陈书记,我也说几句。”
“请讲。”
刘德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腔。
“李向阳同志的工作成绩,刚才建安同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重复。
我想说几点我自己的体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常委,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第一,我自己就是秦巴农村人,从小在泥巴地里滚大的。
千百年来,咱们这儿粮食种植率什么时候低于过九成?地里的庄稼,种了一茬又一茬,收了一季又一季,可日子啥样,在座的心里都有数。”
“饿肚子的年份少过吗?吃不饱的人家少过吗?粮食种得再多,换不来钱,老百姓还是穷!”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让陈至立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第二,说说奖学金的事儿,我们是党的干部……”
他看了陈至立一眼,“我觉得有句土话虽然难听,但是说得特别好——人不能对沟子亲嘴,不知道香臭。”
“人穷的时候,希望比黄金还贵。
谁掐灭了老百姓的希望,谁就站到了天理的对立面。
这奖学金是好是坏,都不用提什么黑猫白猫,但凡有点脑子,都能分辨的清楚!”
他的音量骤然拔高,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说奖学金有问题的,这是啥?这他妈的就是指鹿为马!”
“一千二百五十块钱,搁在城里的干部眼里,可能是一年的工资。
可搁在农村老百姓身上,那是年的收成,是一条看得到的出路!”
“娃娃考上学,家里就能翻身,这叫什么?这叫功德!
这叫希望!
怎么到了有些人嘴里,就成了哗众取宠、引导功利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常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德厚喘了口气,语气缓了缓,但眼中的愤怒却一点没减。
“第三,代金券。
那是什么代金券?那是为了让老百姓能买上猪娃子、能用气力换来桑苗和茶苗的最合适的办法。”
“你们去乡下看看,那些家里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的农户,你跟他讲市场经济、讲现金交易,讲得通吗?”
“所以我说,李向阳搞的那一套,是先让老百姓手里有东西,再把东西变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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