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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正摆摆手。
等朱禄走远,贾正又独自站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他又想起张伯那双裂开口子的手,想起那些工匠说起从前时眼里的浑浊,想起学生们借着火光写字时认真的侧脸。
这世道虽然操蛋,可只要还能看到希望,依然还有更多的人,为和平,为生存,为明天而努力。
他掌握着他们命运,就绝不能让这些淳朴的人失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营地里就热闹起来。
伙夫挑着水桶去河边打水,妇女们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熬粥,工匠们扛着工具往砖窑的方向走,学生们成群,拿着昨晚写好的得失总结,边走边讨论着什么。
贾正端着碗蹲在人群里喝粥,和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寨主,今天咱们干什么?”
一个年轻工匠凑过来问。
“砖窑选址,你们张头儿带着去。”
贾正指了指不远处的张伯,“听他的,他烧了二十年的砖,比我看得准。”
张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寨主这是抬举我,我也就是多摸了几把泥。”
“多摸几把泥就是本事。”
贾正把空碗往旁边一放,“今天你们听张伯的,他说哪儿能烧砖,咱们就在哪儿建窑。”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
有人喊了一嗓子:“张伯,可别把窑建到山顶上去,到时候挑水能把腿跑断!”
又是一阵哄笑。
张伯佯装恼怒地瞪了那人一眼:“就你能!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用得着你教?”
说说笑笑间,一群人散了开去,各自奔着自己的活计。
贾正没有跟着去砖窑,而是带着几个学生往南走。
他想亲自看看那条连通锦州和平州的要道。
沿着荒草丛生的官道走了七八里,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大河从西边蜿蜒而来,在面前拐了个弯,又向东流去。
河面不算宽,也就二十来丈,但水流平缓,两岸都是平坦的滩涂地。
“好地方。”
贾正眯着眼睛看了看,“渡口在哪儿?”
一个学生指了指下游:“再往前走二里地,有个老渡口,以前有船摆渡,后来没人了,船也烂了。”
贾正点点头,顺着河岸往下游走。
果然看见一个破败的渡口,几根木桩歪歪斜斜地立在水边,一条烂得只剩半截的破船搁浅在滩涂上,船底朝天,长满了青苔。
,!
“这儿要是修个新渡口,两边再开些荒地,种上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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