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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高速上,出租车汇入傍晚归家的车流。
李苗独自坐在后座,身边是她的登机箱,而那个属于李想的黑色行李箱,则稳当当地立在她身侧的座位上。
她偏头看向窗外,城市灯火如流萤般掠过,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她不清楚杨楠究竟发生了什么。
车祸?急病?还是其他意外?那个电话里语焉不详的“意外”
二字,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心头。
但能让李想瞬间失态到那个地步,连行李都顾不上的,绝不会是小事。
一种冰冷的不安感,如同车窗缝隙渗入的夜风,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这感觉并非全然的同情,更像是一种对某种潜在关联的、敏锐的警觉。
孙欣那过于“及时”
的关切和想要接手行李的举动,此刻在李苗脑中反复回放,与李想接到的那个来自医院的、宣告不祥的电话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去医院,送行李是借口,亲眼确认情况,或许……还能捕捉到一些别的线索,才是她的目的。
她需要知道,这场降临在李想女友身上的“意外”
,究竟是真的意外,还是……另一张悄然收紧的网的一部分。
出租车在高速上疾驰,朝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
另一辆出租车上,李想则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他几乎是将身体前倾,紧盯着前方路况,不时催促司机“快点,再快点!”
。
司机被他惨白的脸色和眼中近乎疯狂的急切所慑,只能尽可能地在车流中穿梭。
李想的世界已经缩窄到只剩下一个目的地——医院,和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灭顶的恐惧。
他反复查看手机,希望之前只是信号故障,希望杨楠能突然回电话或发来信息,告诉他只是虚惊一场。
但屏幕始终沉寂。
车子终于一个急刹停在医院急诊部门口。
李想几乎是从车里弹出来的,扔下钞票,连找零都顾不上,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进了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沉重气息的急诊大厅。
大厅里人声嘈杂,担架车匆匆推过,家属焦急的哭喊、病人痛苦的呻吟、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苦难的浮世绘。
李想目光慌乱地扫过,然后跌跌撞撞冲向最显眼的导诊台。
“请问!
有没有一位叫杨楠的病人?杨楠!
杨柳的杨,楠木的楠!
她……她怎么样了?她在哪个病房?”
他语速极快,声音嘶哑,双手紧紧抓住导诊台冰凉的边缘,指节泛白。
导诊台后的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一张毫无血色的、写满惊惶的脸。
她迅速在电脑上查询,手指敲击键盘,片刻后抬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先生,您别急。
急诊留观和住院部系统里目前没有查到叫杨楠的病人。
您确定是送到我们医院了吗?或者,有没有可能还在抢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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