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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止上仙,当真无情哪!”
她的语气半是叹息,半是嘲弄。
四下肃杀,她毫无所觉,又向景止迈出一步,彼此之间已不足尺许。
她望着他的眼睛,喃喃问道:“你就这样迫不及待,要做这劳什子上仙?你我昔日种种,怎能全都忘了?”
景止的声音十分平静:“我既然跃下升仙台,便将一切往事忘得干净。
既然忘得干净,怕也并不如何重要。”
于他不过是陈述,于她却是一柄尖刀。
心尖又是一阵翻搅,痛得素时即便不肯有半分示弱,还是微微闭了闭眼睛。
心碎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啊,就是割肉于狼妖,也没有这么痛。
她轻皱眉头,笑得有些凄凉:“是啊,你我相识,亦不过短短几日。
人世间萍水相逢,复又离去,本就是寻常事呀……我不重要,你忘了我,这种事,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的神情那样哀伤,语调那样凄婉。
景止看在眼里,微微咬了一下唇。
那个动作不过是须臾,可看在素时眼中,却漫长得仿佛一生。
替她消除手上的烫伤时,他曾经这样咬过唇。
他说:“我又不是谁都……”
在余老太太为难她的时候,他曾经这样咬过唇。
他想要保护她,他愤慨于旁人欺负她。
她教他写字时,他曾经这样咬过唇。
那一刻他美得绝代风华,那一刻他们离得很近很近。
而如今,回忆很近,他极远。
素时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按向景止的胸口。
她不过是想碰触一下,想确认一下眼前这人是真的。
可她忘了,他已经没有记忆。
他已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仙。
景止微皱眉头,掌下罡风猎猎,猛然拍向素时的肩头。
素时没有丝毫防备,况且二人的修为简直犹如云泥之别。
她只觉得肩头一阵剧痛,如万箭穿心。
她踉跄一下,终于忍不住跌倒在地。
罗裙如一朵殇花遍地铺开,她痛得浑身抖如筛糠。
不够啊景止,这还不如那日她坐在炼丹炉中,以眼换眼、移骨易骨、清血融血、挖心填心的痛苦。
若不再赐予她一种更剧烈的痛楚,她怎么能忘得了那由人变妖时,抽筋剥皮般的痛?
景止望着她,脸色波澜不惊。
他并不觉得自己出手有什么不对,只是有些迷茫自己为何没有直接取走素时的性命。
或许,是不忍心吧!
曾经相识,虽然他已不记得,但总希望留一点退路给她。
景止岿然不动,他身旁的道法门派聂大师父却看准时机,以灵力御剑向素时项上斩去。
这是本门举办的群仙宴,岂容一个妖女在此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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