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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过后,慕长风去置办了好几件衣衫,齐刷刷的青衣,衬得人如二月春风,饶是问酒记不住那张脸,也忽视不了整日在自己眼前晃**的青色衣袂。
回到金陵时慕长风已错过天下文客慕名追逐的曲水宴,问酒见他垂着眼不开心的模样,便带他去以雅闻名的新柳斋吃饭,结果半路认错了人……
他只是转身瞧了眼街边卖花灯的小贩,再回头时就发现问酒把另一名穿青衣的男子认成了他,正介绍着新柳斋的特色,搞得别人莫名其妙。
他两三步走近,扶额道:“我在这儿呢。”
问酒双颊绯红一片,登时无言。
他握着她的袖口牵着她踏入新柳斋,唱曲的伶人正唱道:“曾与你把酒言欢,转眼白发枯红颜。”
雅座设有壁橱轻纱,还有专为风雅文人准备的煮茶器皿。
慕长风果然很开心,挽了袖子兴致勃勃地煮茶,莹白的指尖映着碧螺春茶,像白玉镶了一抹碧色的胭脂。
经十几道工序煮出来的茶清香怡人,他献宝似的端给问酒,她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唱曲的伶人一口饮下,末了,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
慕长风咬牙切齿地评论四个字:“如牛饮水!”
她笑了一声,以手枕头靠向壁橱:“江湖中人,哪能像你们这般活得细致。”
何况多年来她孤身一人,无所依凭,即便哪日成为刀下亡魂,也不过一张草席卷了,能活着就算幸运,更别提去体验这人间雅事了。
慕长风难得没有满口圣言教诲她,只是提起方才买的花灯,指着灯罩上墨描的嫦娥说:“我们一会儿回去用这个把家里的灯换下来吧,你看,这个多好看。”
“家”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让她有莫名的颤动。
但家对她来说是多么陌生,当她被抓到魔教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家了。
慕长风忙里忙外换花灯的时候,问酒收到了飞鸽传书。
魔教倾力围攻逍遥派,似有灭门之势。
她将书信捏在指尖,望了一眼青衣书生被花灯修饰的颀长身姿,沉声开口:“慕长风,我要走了。”
他在朦胧光影中回头,手里还提着一盏花灯,总是露出温和笑容的嘴角微微挑起:“去哪儿?我陪你呀。”
“这次去的地方很危险,你不能跟着我。”
他嘴角的笑意伴着夜风缓缓消散,他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书信:“信上写了什么?”
她企图将信销毁,他蛮横地扑过来抢夺时,只看清魔教和逍遥几个字,但他是这样聪慧,眨眼便猜出其中的牵连。
他紧紧地拽着她的袖口,就像初见那日耍赖一样:“我不能让你去,太危险了。”
她毫不费力地拂开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一刻他便知道,他阻止不了她,也没资格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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