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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弥山这一通,说得有理有据,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说清了谢家现在的处境,让谢枕石避着温流萤的目的反倒成了其次。
谢枕石不能不答应,因为关于谢家的将来,不仅是他兄长该操心的事,更需要他出力,遥想他父亲当年死在战场来,托人带回来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旁的,就是要他们守住谢家的门楣。
可是责任归责任,他心里还有顾忌,斟酌再三方道:“兄长,为了避着此事,也为了谢家,我自然愿意前去,但有件事我得同您说明,就是不管如何,咱们总归是亏欠温家、亏欠温流萤,我希望你……”
他略微停顿,抬头觑了觑谢弥山,“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她,强迫她留在谢家不过是缓兵之计,若有可能,还是让她心甘情愿的……”
话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怎么算是心甘情愿,自然是甘愿嫁于他兄长,当上谢家的三夫人,这是他自去江南时便期盼达成的目的,但是到了这会儿,反倒不能如此果断的说出口。
“那是自然,若不是当初谢家受到朝堂排挤,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攘权夺利,只等着将谢家踢出朝堂,好报一报这些年被压一头的憋屈,我也无需死守在这里应对他们的明枪暗箭,更不会让你去江南接人,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朝着咱们想要的方向发展,我自会尽力弥补亏欠温家的。”
谢弥山只当没听见他言语里压抑的情愫,只同他再次许诺会好好对温流萤,便转身随侍从上了马车。
虽然已经过了三伏,但京城的天儿照旧燥热的很,稍稍一动,便生出满身的汗来,惹得衣裳时不时的粘在身上,粘腻的难受。
温流萤坐在马车里,即使有厚重的帷赏阻拦,却依旧挡不住灼热的日头,因为不大通风,马车里跟蒸笼似的,生生将人炙烤着。
眼看就要进谢府,落屏愈发焦急,压低了声音询问她:“小姐,咱们怎么办,当真要随他们进谢家吗?”
温流萤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坦言道:“咱们现在恐怕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但终归会有机会的,总不能真在这样狼心狗肺的人身边呆一辈子。”
正说着,马车已经停在了府门前,立即有侍从在马车下放好杌子,来请她下去。
她由落屏扶着下了车,看见一个妇人正朝她迎上来,黛色的蜀锦长衣,上头是银线勾勒的大片多瓣团花,发髻梳的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皆是雍容华贵的世家夫人做派,而面上则带着盈盈的笑意,因为作养的极好,笑起来倒瞧不出年岁。
那妇人上来就拉住温流萤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啧啧称赞:“这就是阿萤吧?也只有江南的水,才能养出这样娇嫩的姑娘,快快随我进府,这烈日炎炎的,别热坏了你。”
谢弥山和谢枕石也跟了上来,一个叫了声老夫人,另一个则叫了声母亲。
温流萤暗自诧异两人不同的称呼,却也知晓了那妇人的身份,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出自己的手。
谢老夫人却攥得极紧,一面拉着她进府,一面回过头去抱怨两兄弟:“两个精致人儿,怎得这般粗心,这样热的天,也不说叫人撑着些伞,白白让娇滴滴的姑娘遭这样的罪。”
说着,她抬起帕子想要为温流萤拭一拭额上的汗,温流萤皱起眉头、面带防备的躲开,她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拉着温流萤便往府里走,嘴里的话一直没听过,俨然一副熟稔姿态。
“你父亲可还好?算起来好多年不曾见过了,也不知他现下如何,你路上坐了这样久的船,是不是累坏了?我给你备了些爽口的吃食,一会儿你先吃些消消暑、歇息歇息,旁的事一概不着急。”
温流萤此时对谢家的人没有多好的印象,听见她问话也不愿回应,始终冷着一张脸,任由她拉着自己往里走。
“老夫人,您一气儿问这么多,您让她先回答您哪个?”
谢弥山笑着上前打圆场。
“我这是心里高兴。”
谢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谢枕石,只道:“你们先去忙你们的,我同阿萤好好说说话,等了她这么些日子,总算将人盼来了。”
“成,我和枕石正好要进宫一趟,你们两个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熟悉一番,她没来过京城,好多事不知道呢,老夫人也同她说道说道。”
谢弥山面面俱到的嘱咐完,又叫着谢枕石一同离开。
谢枕石最后望了温流萤一眼,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她郁郁寡欢的神情,又是在这样众人都在的情况下,到底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温流萤随谢老夫人进了正厅,刚刚坐下,即刻便有侍女端着吃食上来,一一摆到她面前。
“尝尝,叫人做了绿豆糕,还有银耳雪梨汤,都是提前在冰鉴里冰过的,此时吃来正消暑。”
谢老夫人将食盘往她跟前推了推,催促她快用。
温流萤摇头只道不必,自顾自的坐在那儿,心不在焉的模样,显然是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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