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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刮过土墙,带起一阵细小的尘埃。
“恪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建安舔舔干涩的嘴唇,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
他和他这个四弟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
周恪安这才将目光转向他,淡淡的:“刚回来。”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王媒婆,“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王媒婆被他看得一个激灵,讪讪地退后半步,扯了扯旁边王老爹的袖子:“后生,看你这说的啥,你不清楚,这都是咱们商量好的,是结亲,是喜事儿,你看这闹的。”
周恪安没理会王媒婆,他的注意力全在周念身上。
小姑娘单薄得像风里一根芦苇,手腕上那圈红痕刺眼得很。
她仰头看着他,眼泪无声在眼圈里打转。
周萍也有些惊疑,她看看大哥,又看看衣着得体的周恪安。
她这四弟是发达了啊:“老四,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是什么情况……哎,念丫头是三弟唯一的骨血,我们这些做亲人的都是心疼她的。”
周恪安不知道此刻说什么好,他练就的那些人情世故突然就不想用出来了。
院子突然静了下来。
村长叹了口气,烟杆在门框上磕了磕:“恪安,你刚回来,不清楚情况。
念丫头这……唉,她大伯家也难,多一张嘴吃饭是不容易。
周萍也是着急……唉,都是穷闹得。”
王媒婆见势不妙,早扯着王老爹溜边走了,连场面话都省了。
风吹过破旧窗棂簌簌响,天好像突然就不好了,感觉是要下场大雨。
周恪安向小姑娘看去。
周念瘦得很,是那种营养不良、骨头支棱着的瘦,一件洗得发白、明显短了一截的蓝布衫空落落地挂在身上,更显得她像棵在风里打晃的豆芽菜,脸色是白的,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没什么血色,唯独那双眼睛,生得水灵灵的,眼珠黑沉沉亮晶晶的,像两潭秋水,是很容易让人记住的。
因为刚才的惊惧,那双眼蒙着一层水光,眼睫湿漉漉的,看人时带着种小兽般的警惕与倔强。
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刚才被周建安攥过的地方,一圈刺目的红痕清晰可见,衬得周围的皮肤愈发苍白。
她脚上是一双磨得几乎泛了白的旧布鞋,沾满了院里的泥灰。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蹂躏过、却还顽强挺着茎秆的野草,脆弱,却又带着一种不肯低头的韧劲。
周恪安突然就不想考虑了,或许这也算是命中注定吧。
“你愿意和我走吗?”
他声音温温的,依然很温柔,很好听。
这是她的小叔叔。
或许...
和他走就能见到那个干净、有序、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世界。
“嗯,愿意的。”
她声音轻轻的。
周恪安把她的小手握进掌心,给她传去温暖:“好。”
他转身,对着周建安和周萍说:”
周念我就带走了,往后你们不用操心。
周建安张了张嘴没说话,到是周萍开口了:“恪安,我们知道你现在可能混得不错,但养个半大丫头不是小事,今天这事是我们急了,方法不对,可以再商量,你一个大男人,哪会照顾孩子。”
“没事,我会照顾好念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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