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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吴晟发出声音。
“一直都没想杀他。”
林与闻缓缓坐到椅子上,看着吴晟。
“他太傲慢了,”
吴晟抬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精气神,“他明明什么都有了。”
“这个考试对他来说和对我来说是两回事。”
“他是徐家最寄希望的子弟,自小有无数名师教养,你知道我们一起进陆合书院的时候,那些教习排着队地给他送东西,就因为他那个当尚书的叔叔。”
“而我,我从小是在牛背上读书的,如果不是陈大人可怜我,我甚至连识字的权力都没有,”
吴晟的眼泪和鼻涕流在一处,“我得到资助,才进私塾,那先生说我简直是少年天才,如果我能早点启蒙,怕是早就应该登科了。”
“但不是的,我试了一次,又一次,我不仅没有登科,甚至连乡试都对我像天堑一样,怎么也夸不过去。”
“陈大人说是我还不够努力的原因,但我清楚不是的,我看到那些学生拿着礼品就送进那,”
吴晟手指着半空,“就送到那个贡院边上的大院,他们都是笑着出来的。”
吴晟用掌根擦了下脸,“我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跟他们争。”
“但是我没有气馁,”
他吸一口气,“陈大人托关系把我送进陆合书院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这次一定要考中。”
“可当我看到徐广厦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世上有人面前有无数的门,他随意就可以推开一扇进去,而我这样的人,那么一扇门也要和无数的人竞争。”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没有满足于那些优越的条件,他竟然那么努力,”
吴晟咬着牙说,“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大人你懂得的吧,这世上就是有人可以轻松做到别人努力好几年才做到的事情。”
“我嫉妒他,我嫉妒他到发狂,我甚至因为嫉妒而无法吃喝吞咽,再看不进去一个字。”
“我当时就知道我不能这样下去了,那时家里人给我送来笔墨纸砚,我突然灵光一闪。”
“如果徐广厦他没有那么优秀了,我会不会好一些?”
“于是我送给了他那些没有炼化干净的墨石。”
吴晟吸一口气,“他没有拒绝。”
“我知道他在虚弱。”
“他写字的时间不断减少,有时候头疼到不能起床。”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只要抓紧那些时间学习就好了,我只要比他学得多就好了。”
林与闻看着吴晟那红透的眼睛,他在其中甚至看到了兴奋之意,这让他觉得一阵反胃。
“但我只想削弱他,不想要他死的。”
他对着林与闻摇头,“大人,您明察啊。”
“你想他死的。”
林与闻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做尽恶事的坏人总会选择在坦白的时候撒谎,即使他们知道这样并不会减轻他们的惩罚,他们也要把自己的行为美化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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