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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俄罗斯一座边陲小镇的温泉旅馆里。
门帘被掀开的刹那,风雪如刀锋般割入室内,携来西伯利亚旷野的凛冽寒意。
年轻的身影踏着军靴般铿锵的步伐走进了旅馆,肩领的毛绒积攒着未掸净的雪粒。
他身形挺拔如白桦,黑色双排扣风衣垂落至膝,领口银扣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这里的温泉现在还开么?”
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老板娘耳中。
她慌忙从柜台后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围裙边缘。
那是一位东方面孔少年,五官如冰雪雕琢般清晰利落,眉眼间却糅合着军人的锐利与学者的清秀,仿佛岩石上生出的白蔷薇。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如同鹰隼掠过雪原。
“是…是的,先生。”
老板娘的声音发颤,不是出于对眼前少年恐惧,而是被时代这座大山碾压后的麻木。
她看见少年随手扔在台面上的一沓墨绿色纸币,那是崭新得如同刚刚从印钞机出厂的美元,那厚度足以让她在脑海中迅速换算成黑市上的面包、燃料、处女的贞操甚至是人命的价码。
在这个被上帝遗忘的圣诞节,卢布的贬值速度比红旗落地更快。
一个月前,克里姆林宫顶端的红星黯然熄灭,昔日骄傲的联盟公民一夜间沦为赤贫的流浪者。
面包需要冒着枪弹排队争夺,维护秩序的警察脱下制服就成了勒索店铺的黑帮,那些引领着科技进步的女科学家裹着实验室白袍为了生计只能站在街角出卖肉身。
一切伟大的理想都烟消云散了。
人民…哦不对…俄罗斯公民的尊严在此刻比集体农庄的牛粪还不值钱。
少年用流畅的俄语说道:“我需要最好规格的服务,另外还需要包场。”
老板娘盯着那叠美金,指尖在距离纸币几寸的距离颤抖。
上午有西装革履的人拿着刚打印的产权文件要收回旅馆,下午就有暴徒冲进来抢夺家具。
若不是她掏出爷爷留下的马卡洛夫手枪朝天鸣响,此刻恐怕成了路边下水道的尸骸。
“怎么?”
少年打断她的恍惚,“这点钱不够包场么,还是说你这只收卢布?”
“啊…不,不!”
她猛地抓过美金塞进围裙口袋,布料下立刻鼓起坚硬的矩形轮廓,“请稍等,我这就和女儿去准备……”
她慌乱地整理鬓发,试图找回些许昔日的风韵。
“哦?女儿?”
少年饶有兴致地挑眉。
老板娘苦涩地朝里间呼唤:“伊琳娜——”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应声而出,金发编成粗辫垂在胸前,蓝眼睛像贝加尔湖清澈却饱含惊惧。
“她虽然还是处女,但伊琳娜一定能伺候好您…我…我也是…”
老板娘咽下喉间的酸楚,“我会好好教她的……”
少年眯着眼打量这对母女,目光扫过墙角的玻璃展柜。
那红色绶带环绕着鎏金的镰刀锤子勋章,在昏暗灯光下依然流转着昔日的荣光,但现在它近乎一文不值。
“你的父辈是在二战跟纳粹法西斯厮杀的卫国战争英雄,”
他声音很轻,却像淬毒的冰锥,“现在却沦落到要和女儿一起出卖肉体了么。”
老板娘干笑几声,皱纹里嵌着洗不尽的羞耻。
她不敢反驳,此刻任何能掏出美元的哪怕是魔鬼于她而言都是救世主,哪怕救赎的方式是将她和女儿的最后尊严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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