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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将这一层层充满血腥的薄纱揭开,露出的,是被掌柜的魔爪撕碎的满地狼藉,是方玉残破的身躯和流不完的血泪。
如毒蛇一般的长鞭,被钉死的窗户,隔绝了外面一切的密闭房间,还有白衫掌柜如恶鬼一般的脸孔。
她被日复一日的堵住嘴,绑在这里,除了吃喝拉撒和睡觉,便等着恶鬼降临。
她没办法自尽,每次想死的时候,那白衣恶鬼便会出现,附在她耳边絮絮低语。
“阮蝶逃了,我亲眼看着她离开的,你不想再见一见抛弃你的人吗?等我抓到她,一定带她来见你。”
“我会让你么姐妹团聚,我会把你们两个一起藏在这里。”
“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们太脆弱了,死的快,我又要再找新的人,麻烦。
禁折磨的生的丑,长得好又不禁打,还是你好,玉娘。”
于是她不想死了,她硬熬着撑过一日一日,她想再见阮蝶一面,亲自问问她为何逃出生天,却不来救自己。
可终于,她也熬不住了。
习文办事向来不会有疏漏,但那天来给她送饭的是习武,习武捆完了她的手脚,却忘了再把她绑在窗户旁边的木桩上。
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艰难的移动身躯,挪到矮桌旁边,用肩膀猛撞,桌子一歪,桌上的杯盏跌落,摔成碎片。
她挪动着爬过去,捡起碎片,一点点磨破了捆着她手脚的绳子。
这么久以来,她终于恢复了自由。
逃是逃不出去的,她逃过,被抓回来差点被打断了腿。
不过,她终于有了求死的机会。
长袖舞衣,一挥而就,绕上房梁变成了她的上吊绳。
这件衣服是那淫贼强迫她穿上的,她曾经厌恶至极,可如今,竟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啪嗒。
垫脚的矮桌被踢翻,她终于了结束了这场噩梦。
可又没有结束。
红衣枯骨,所念所怨。
她走不了,即便死了,也无法离开。
于是红纱又开始层层堆叠,她苦涩的眼泪涓涓涌出,怨念疯狂滋长。
为何要抛下她?
为何要独自逃命!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她们这浅薄的姐妹情谊,又算得了什么?
人生来自私,生死面前,他人的性命便轻于鸿毛,没有什么比自己活着更重要。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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