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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亮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季朔冰收敛起不合时宜的心绪,恢复一贯冷静,手掌轻轻覆上了贺青阳的手腕,眼皮轻阖。
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经过神识层层包裹,探入了经脉中。
果真如他所料,贺青阳的经脉,相较于同期弟子,显得格外纤细,内壁也不够光滑弹韧,雪上加霜的是,这些本就脆弱的经脉内壁,满目尽是疮痍,布满了像是被钝器反复刮擦凿刻过的痕迹,一些关键节点,甚至出现了细微裂隙。
这番情景,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
“经脉损伤不轻。”
季朔冰收回手,睁开眼去看贺青阳,“玄等灵台,经脉滞涩是先天所限,引气冲脉,借助灵石之力虽可速成,但蛮力冲撞,终究会伤及根本,于长远修行有碍。”
话一出口,便见贺青阳睫羽轻颤,似是畏缩。
察觉到自己话语过于冷硬,比起关心,更像是责备,季朔冰又补充一句∶“修行是水磨功夫,保重自己才是根本。”
“弟子……只是怕进步太慢。”
贺青阳声如蚊蚋。
怕落后他人太多,终被弃如敝屣。
季朔冰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未再多言,只道:“既入我门下,便不会因为你资质浅薄而轻弃。”
“真的。”
这句话如甘霖落下,贺青阳面露喜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慌忙点头,“是,弟子定当谨记在心。”
只是嘴角的弧度反复压了几次都未完全压下。
季朔冰在心中构思好药方,在依据贺青阳身体情况,斟酌修改过几味药材的用量后,开始动手炼制。
他并未动用丹鼎,而是直接抬手平行于胸前,一团幽蓝焰火“砰”
地一声凭空燃起,室内温度骤降,冻的贺青阳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季朔冰腰间的乾坤袋口灵光连闪,一株株药材飞射而出,井然有序地列队空中,等待着火焰的吞噬。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枯燥乏味的炼制过程于他而言,是一种享受。
贺青阳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朔冰,看似在好好观摩炼药过程,心中却是不断回味灵力游走在经脉中时,带起的阵阵酥麻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各类灵材已融合成一汪深碧色灵液,浓郁的药气扑鼻而来,却不觉得苦涩,反倒带着雨后密林的特殊气息。
收起火焰,那团深碧色灵液悬浮半空,季朔冰引着灵液来到木桶旁。
桶内是早已备好的清澈,温度适宜的灵泉水。
“啪嗒——”
随着手指的弹动,没了灵力承托,那团深碧色灵液失去控制,坠入桶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团灵液入水,并未散开,反而如同种子一般,破裂开来,延伸出无数细小枝丫,四散而开,纵横交错,好似植物根系般,迅速占满全桶。
房间内的灵气浓度节节攀升,呼吸间,令人顿觉身心舒畅。
“衣服脱了。”
简短的四个字在贺青阳耳边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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