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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轩樾说得一本正经,“何况有你作陪,自然是够也得不够的。”
谢执小小翻个白眼,阴恻恻道:“宁璟珵,你怕不是还要我作陪,好给你千金搏花魁一笑时撑场子吧!”
“什么花魁?”
宁轩樾真心实意地愣住了。
不过听着倒的确是自己干得出的事。
他回想半天未果,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地赖账,“我岂是这般轻浮之人——不过我若掷千金,能博得庭榆一笑么?”
“……混帐。”
天光将谢执耳尖微红照得无所遁形。
他蓦地推开宁轩樾,“瞎开什么屏,这里没有蜂蝶给你招。”
“不招别人,就招你一个。”
宁轩樾桃花眼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天生下垂的眼角略弯,似笑似怨,潋滟眼波沉静作一泓泉,盛满眼前人。
他连漫不经心的笑也收了,如此专注的凝视令人不禁生出一种错觉,好似自己真是他眼中心中举世无双的珍稀。
——即便路过的野狗挨着这眼神,怕是也得四腿发软摔进沟去。
谢小将军亦是肉体凡胎,难以免俗地心尖狠狠一颤。
他吞咽了一口,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少拿我散德行。”
宁轩樾好像要说什么,嘴张了张,又不知怎地,只一笑,垂眸收了神通。
恰在这时,船身一晃,靠至岸边。
谢执迅速抽身,“走吧。”
下船处在城郊,其实城内并非没有渡口,只是二人想边走边逛,这才提前登岸步行。
澜江两岸风物依稀,唯梅树柳树长高数寸而已,乍看仍与当年无甚区别,然而再走一阵便渐觉有异。
谢执越走越起疑,“怎么九年过去,扬州反而愈发冷清了?”
他说不清心里那股不安感导向何处,情不自禁地越走越快,渐渐将宁轩樾甩在身后。
好歹不是什么沧海桑田的变迁,多看两眼仍有不少眼熟的故地。
“我记得那棵桃树旁的屋舍是间书塾,我和璟珵偶尔来蹭先生讲学,只是……怎么变得如此破败……”
谢执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跑上前去推开木门。
朽坏的门板晃动几下,“嘭”
地倒地,扬起一蓬浑浊的尘埃,经年累月的尘霉气奔涌而出,呛得他连连咳嗽。
其实他没走近时就意识到了,只是存了一丝掩耳盗铃的期待。
若书塾还有人,几十步开外就该听到讲经声、诵读声、打闹声。
筹谋逃学者和念书请教者各有各的热闹,一屋子人气儿从门窗房梁的各个缝隙往外冒,怎会冷清荒凉至此?
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屋角蛛网层叠,木质桌椅倒的倒烂的烂,桌上地上覆满厚重的积灰。
宁轩樾落后他几步,刚赶到倒塌的门前便见谢执咳得满眼通红,赶紧将他拉出门放在太阳下散霉味儿。
他拂去谢执发上粘的灰,抬眼见远处跑过一个孩童,上前打听。
“小丫头,这书塾是搬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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