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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陶行知文章选读（第4页）

入大学后，暇时辄《新约》展阅之，冀得半言片语以益于身心而涤其伪习。

读至耶稣责法利塞人徒守旧俗假冒为善一节，恍然自失曰：“吾从前所为得毋为法利赛人乎？”

触想孔圣亦有“恶似而非”

及“乡愿，德之贼也”

之言；又痛自深恨曰：“吾从前所为，得毋为贼乎？”

自后乃痛恶己之为伪，视为伪之我如贼，如法利赛人。

自呼为真我，呼为伪之我为伪我，或曰贼，或曰法利赛人。

吾圆颅不啻为真我与伪我之战场，真我驱伪我不遗余力。

伪我虽有时退听，然我之大病根，在喜誉恶毁。

名之所在，心即怦然动，伪言行即不时因之而起。

事后辄痛悔不安，因思不立定宗旨徒恃克治，终少进步。

龙溪先生曰：“自信而是，断然必行，是遁世不见，是而无闷；自信而非，断然必不行，虽行一不义而得天下，不为。”

小子不敏，窃愿持此以为方针。

历不破除名利之见，决无不为伪之理。

率此行后，纵未能一时肃清伪魔，然较前顾有进步。

孟子自言四十不动心，王子自言南都以前尚有些乡愿意思。

二贤岂欺我哉？阅历则然耳！

夫二贤一则善养其浩然之气，一则善致良知。

其立真去伪，尚且若是其难，何况吾辈小子。

然其工夫虽困难万状，二贤终有成功之日。

吾于是乎且喜将来有真我之必胜，而伪我之必可败。

其胜其败，是在及早努力，百折不回，在心中建立真主宰，以防闲伪魔。

行出一真是一真，谢绝一伪是一伪。

譬如淘金，期在沙尽金现，顾可因其难而忽之哉？暑假中，存养省察有得，辑之成篇，意在自勉而兼以勉人也。

【注释】

［1］《新约》：《圣经·新约全书》的简称。

［2］龙溪：即王畿（1498—1583），明代学者，字汝中，别号龙溪，浙江山阴（今绍兴）人，受业于王守仁，传播王学四十余年。

［3］王子：即王守仁（1472—1528），字伯安，世称阳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