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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知道了大家的籍贯,许愿有点庆幸,来长沙念书前,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热心地交代他,去长沙念书一定小心点儿,别得罪了长沙人,他们脾气挺冲的,南门口天天打群架的,都是一群长沙的年轻人。
然后是一番绘声绘色的描述,许愿对长沙人最初的印象都来自这位同学,仿佛长沙男孩儿都脚踩一双人字拖,嚼着槟榔,吐着烟圈,就像……对,就像柏千阳那样,玩世不恭,吊儿郎当。
柏千阳那口音,是长沙人准没错了,但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长沙男孩儿那么讨厌,他的热情不像是装的,也许是本地人的缘故,他看起来大方、自信,那咧着嘴坏笑的样子,竟然让人有种奇怪的信赖感。
而这些,都是许愿这个外地人缺少的。
许愿想,如果跟柏千阳成为朋友,也挺好的呢。
想着想着,他便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还是在老家那条从家里去上学的小路,旁边长满香樟,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色的落叶,阳光透过香樟的枝丫斑驳地染在地上,他骑着自行车,追赶着前面那个女孩儿。
阳光让她的背影变得耀眼,他终于追了上去,那女孩儿扭头看着他,原来不是郑小苔,而是苏暮雪,是那个坐在窗台浇花的苏暮雪,她迎着阳光,灿烂地对他笑着。
敲门声阵阵,许愿睁开惺忪睡眼。
隔着蚊帐,看见窗外蒙蒙亮,原来已近黎明。
“谁啊?”
其他人都睡得死死的,许愿伸个懒腰,问了一声。
不出声,只是继续轻轻敲着。
“我来开。”
上铺传来刘科科的声音。
刘科科正要上厕所,他掀开被子,穿个裤衩,一跃从上铺翻身而下,先踩在桌上,又跳到地上,准确无误地踩在拖鞋上,跟个体操运动员似的。
打开门,刘科科瞬间清醒,面前是个打扮滑稽怪异的姑娘,烫了一头不合时宜的鬈发,戴一顶硕大的黑色太阳帽,一袭绿色碎花连衣裙,肉色丝袜配白凉鞋。
最可怕的是那张布满青春痘的脸。
为了遮盖痘痘,她扑了一脸白得瘆人的粉,却越显得痘痘呼之欲出,感觉使点劲儿,里面的脓汁就要喷薄而出了。
大早上的,怕是见了鬼了。
刘科科大惊失色,吓得捂住下身,又矫健地跳回桌上,翻身回到上铺,迅速钻进被子。
“请问许愿在吗?”
门口那姑娘清了清嗓子,然后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那种谜之自信的普通话,把“在”
读成了“债”
。
刘科科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下铺指了指,许愿见状警觉地朝后挪了挪。
那姑娘开心地径自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在许愿床边坐下了。
许愿不自觉地裹紧了被子:“你是谁?”
姑娘害羞地笑着,环顾四周,揭开许愿的蚊帐,好半天才回答:“我是你们中文系的学姐。”
许愿:“学姐好。”
姑娘:“我姓屠……呵呵。”
许愿自言自语:“哪个……屠……”
姑娘:“嗯,大屠杀的屠。”
许愿倒抽一口凉气,这时宿舍又有几个人已经醒来,大家屏住呼吸,静待故事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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