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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帝随意扫了一眼他们最后记的那几张,像是突然改了主意似的,在屏风后三人还在踉跄未出之际,挥手让苏墨清先退下,独留牧晓在殿内。
牧晓眸光一动,对为何要让他们分别记录隐隐有了猜测。
这一日,主位上这位,怕是将天地鬼神、人臣事物全疑了个遍。
“砰——”
屏风后有人碰倒了一个铜烛台。
那烛台坠落在地,飞出一片碎莲瓣,从屏风后跌撞滚出。
牧晓隔着数步远、借着殿内不算明亮的素烛,一眼认出,那个烛台同她去年摔的那个,应是一对。
现在作为太皇太后旧物,没有被点燃,只是放在案上做装饰用。
“儿臣罪该万死。”
牧崇佑脸色惨白,刚起身走了几步就再次“扑通”
一声跪在那个铜烛台旁。
余长欣带着牧崇仪坐到牧晞对面,对跪在地下的牧崇佑熟视无睹,自行拿起案上未动的一杯清水递给牧崇仪,让她喝一点润润干了半日的唇,自己弯下腰给女儿揉膝盖。
牧崇仪一反常态,低着头一声不吭。
牧晓看着情形,明白这件事在她进殿前的初步结果,大概是牧崇佑直指牧崇仪为了捉弄他,故意让他在祭典上出丑,所以对他的葛带动了手脚。
既然这三人一起罚跪了半日,她皇兄应当认可了这个结果才对。
那现在独留她在殿内,又是为了什么?
“牧崇佑,”
牧晞既没有让站着的牧晓坐下,也没有让跪着的牧崇佑起来,用平常语气开口道,“把你之前的第二个猜测,再重复一遍。”
余长欣听到这句话,给牧崇仪捏腿的手猛然顿住,猝然抬头,却是看了一眼牧晓。
她不明白,为何要这样明白地让牧晓知道牧崇佑的恶意揣测。
她刚用了大半年时间,慢慢引导牧崇佑去改他骨子里的傲慢,并正视牧晓的能耐——他办祭典后期的钱,就是牧晓主导在外掏出来的。
为何要激化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或许她再努力些时日……
余长欣出言道:“陛下,宫门就要落锁,不如……”
“说。”
牧晞没有理会余长欣之言,只是对牧崇佑掷下这一个字。
“是。”
牧崇佑咬牙回道。
他也是第一次当面非议他人,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但这话之前都说出去了,临场再改也没什么意思,只得开口:“若不是牧崇仪做的,还可能是昭灵长公主伙同礼部,故意嫁祸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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