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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拐了道,往菊棚处去,路过一处小潭,荣二公子似是想起什么,边走边扭过脸,问子徽仪:“清华公子,今日皇子殿下怎的没来?我记得前日母亲说陛下是允他赴宴的。”
子徽仪轻描淡写道:“年关将近,殿下有许多宫务要理,一时不得闲。”
“原是这样。”
那荣二公子也没继续问,“可惜了,我记着殿下也是爱赏花的,以为今夜能来,特意叫府上将那株金团鹅黄牡丹搬了出来,真是可惜了……”
子徽仪正走着,忽觉有视线投来,一时生疑,脚步微停,转头顺着那视线方向望去,便看到了缙王风恪。
她共三五人正站于潭中水榭,饶有趣味地望着他们。
荣二公子见他停步,也朝对面潭中水榭望去,惊讶道:“缙王殿下?这大夜里怎么也不持个灯,黑漆漆的站在那,吓坏人了!”
几位公子听见是缙王,都停了步,一道向水榭方向行礼。
“吾不胜酒力,躲在这偷个闲。
夜里风大,灯火给吹得晃人,吾嫌头疼,便叫人熄了灯。
不想吓到了二公子。”
风恪微微一笑,右手里握着翡翠珠串,两眼盯着子徽仪,一下一下拨着。
夜里光暗,可子徽仪仍是显眼,一样的灯光晃在他脸上,偏照得他玉容皎皎。
在这夜色之中一立,当真如冷月落岸,清英绝颜。
两方本是巧遇,也不闲聊什么,众公子行了礼便告辞,照旧往前走。
风恪手握翡翠珠串,两眼定定瞧着子徽仪的背影,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描摹,手指随着目光,一下一下地拨着翡翠珠,嘴角缓缓勾起点笑,“难怪风临这女人非要娶他。”
其身旁侍女皋鸟抬眼暗察她神色,跟着悄悄一笑。
后方荣三女郎默默许久,亦在悄悄打量这对主仆脸色。
心中暗作盘算。
及至散宴,风恪与众仆归至王府,一踏进府门,她那副彬彬之皮便被扯了去,一脚踹开未及避让的执灯侍从,扭脸不耐地询问身边人:“先前命做的事怎么样了?寿材备好了没?”
身边人将欲作答,却见府内管事领着顾王夫身边的老人迎上来,一脸为难站定,打量着风恪脸色,小心开口:“缙王殿下……”
“怎么了?”
风恪蹙眉看向她。
管事道:“王夫的病更重了,白日里已下不来床了……”
风恪不耐道:“所以呢?”
管事心中微叹,硬着头皮道:“您若不忙,不如去看看王夫吧?他一直念着您的……”
风恪道:“他又不是今日才病,这么些日子,补品流水似的送去,医士也日日候在跟前,什么病也该好了,偏他难养!”
管事见她已然不悦,不敢触怒。
然那顾王夫的老仆忠心耿耿,想起白日里王夫可怜模样,心中不忍,鼓着胆子上前劝道:“殿下,一日夫妻百日恩啊,王夫纵有万般不是,也请您看在他如今病重,垂怜一二。
他的姐妹俱在外,母亲顾老将军也离了京,他一人卧病身边无亲人,您若再不理会,岂不是可怜——”
哪料风恪根本不听他说完,直接抬步而去,徒留那人在后呼喊。
那老仆黯然回去,一踏进门,见屋内灯火幽幽,药气浓重,心中更觉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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