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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羿射日（第5页）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长发在热浪中飞扬，手持一张古朴巨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祂站在开裂的山巅，身后是渐渐散去的流火，身前是唯一幸存的太阳。

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轮廓。

他约莫三十岁模样，面容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紧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即便隔着百里千里，人们也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锐利与坚定，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却不改初心的神采。

“是后羿大神！”

一个老人颤巍巍跪地，老泪纵横。

“后羿大神来救我们了！”

妇女抱着孩子跪拜，孩子懵懂地学着母亲的样子。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山呼海啸般的感激与祈愿从大地每一个角落升起，汇聚成金色的信仰洪流，涌入后羿体内。

这本该让他神力更盛，伤势恢复，但他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因为后羿知道，射杀九位太阳神子，意味着什么。

他抬头，望向最后一轮太阳。

那是十金乌中最年幼的一个，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悬在天际，光芒黯淡了七成，再无之前的猖狂。

他甚至能看到金乌眼中那种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这位凡间箭神的恐惧。

后羿的手指搭在弓弦上，第十支箭已经上弦。

弓已拉满，箭指苍穹。

杀，还是不杀？

若留一日，天地仍有光明，万物得以复苏。

太阳东升西落，四季轮转如常，人间还能重建。

但射杀九日之仇，天帝帝俊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他的儿子，十去其九，此仇不共戴天。

既然结果如此何不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但……

他想起了那位将最后一口水喂给婴儿后死去的母亲，想起了撞死在田埂上的老农，想起了在火海中化为飞灰的整村整村的人。

“苍生何辜。”

后羿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为何，这句话在脑海中异常清晰，仿佛曾听谁说过，带着一种清冷又悲悯的语调。

眼神逐渐坚定。

他缓缓放松弓弦，箭簇下垂。

不是仁慈，而是责任——天地需要太阳，人间需要光明。

他射日是为救苍生，若杀尽十日，苍生将永堕黑暗，那与不救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