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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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烛冷光（第3页）

一声窜起火苗，点燃一片干玉米壳。

迅速燃烧的玉米壳落在灶膛中交错参差的干柴间，很快，玉米壳间的火焰渐渐微弱，而干柴边缘则亮起红光，在原本漆黑的灶膛深处一闪一灭，一闪一灭。

“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养过一只鸡。”

潭缜元伸手把打火机放到身侧的架子上。

“哦？”

周裕熙忽地从静默中抬起头，短暂愣了一秒后她才有些惊讶道：“……你想起来了？”

从莲花山景区一路回到杏荣已是近中午时分，薛成韬开车一向很快，带潭缜元回明月山庄时正巧赶上周裕熙上岸，月潭边上围了一圈人。

放下潭缜元后薛成韬简单去跟周筠打了声招呼，得知周需儒此时不在庄内，任凭周筠等人极力留人，她也还是婉拒留饭便驱车回市里去了。

此时天光大亮，潭缜元困意也无，饭点未到，她与周裕熙两人说话间到了厨房，提前将鱼汤炖上了。

整整一个月百无聊赖的狱警生活后，周裕熙似乎还没从水下冷淡寂静的氛围中回过神来，不仅人看着清减了，更是连话都少了。

刚从水下出来前后，在一圈人层层围绕下，远远看去，她身上所裹挟的疏离冷淡之气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说上三两句话后，这种情况才稍微转好了些许。

而周裕熙此时听了潭缜元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忽地有些僵住了，面前人此时这种云淡风轻的，略带忧愁的，与平时形象大相径庭的样子使她不由穿越十几年的光阴，回想起两人初见那日——

初冬某日一个难得的暖阳天，天高云淡，远山一片萧索之色，树上的叶子还没掉光。

宗祠门前偌大的石坛格外空旷，正对大门处并排放着一对拜毯，并排跪着两个小小的人。

周裕熙第不知道多少次摆弄自己羽绒服上的拉锁，银色的拉链头反射着一点亮光飞来飞去，很快，她发现身边那个留着齐刘海的女孩眯了眯眼睛——又或许是皱了皱眉？

她再次转动了一下拉链锁头，光点果然在那个女孩儿眼前晃过，给那双不大有神采的黑眼睛增添了一秒钟的生机。

哦。

晃到她了。

周裕熙转头看了过去，目光一点点从她头顶发旋到齐肩中短发，再到米黄色的短款羽绒服，终于引得那人回视。

那个小女孩似乎被她盯得不太高兴，毛茸茸的眉头更向下了点，周裕熙沉默不语地回视她。

两双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相互看着，谁也不让谁，尴尬的氛围中时间过得格外缓慢，直到那个黑眼睛女孩面无表情地又转回了视线，淡淡地目视前方。

过了一会儿，周裕熙才同样转回视线，不过没安静几秒，她很快又转回来，突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黑眼睛女孩看起来不太想同她说话，但沉默片刻后还是选择报上姓名。

“zhen？怎么写的？”

周裕熙又问。

“左一个绞丝右一个真。”

潭缜元回答。

那女孩又问）接小本

“你为什么到这儿来？”

周裕熙问。

……

那个黑眼睛女孩终于颇不耐烦的深吸一口气，再度看向那个现在矮了一大截的周裕熙——她已经跪累了，于是干脆改为跪坐在拜毯上。

直到悠长神秘的牛角声远远从山那头响起，祖姥姥踏入圆坛，归宗仪式开始，这段对话才总算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