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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秋风卷落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足足过了三息,那仿佛无比漫长的三息。
刘风尘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
他迎向林洪的目光,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听不出喜怒:“弟子……谨遵宗主之命。
定当尽心竭力,辅助师兄。”
他答应了。
语气平稳,姿态恭顺。
郑卿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甚至涌起一股欣喜。
他相信,只要有风尘相助,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林洪深深地看了刘风尘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如此……甚好。
你们都……下去吧。
卿云,之恒,风尘,留下。”
众人心情复杂地行礼告退。
殿内只剩下师徒四人,以及那弥漫不散的药味和沉暮之气。
林洪对林之恒和郑卿云又细细叮嘱了许多,关于宗门事务,关于人情往来,关于潜在的外患。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最后,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分别抓住郑卿云和刘风尘的手,将他们的手叠放在一起。
那只曾经蕴含无穷力量的手,此刻冰冷而枯瘦。
“兄弟……阋墙,外御其侮……天衍宗……未来……托付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手臂垂落。
天衍宗宗主林洪,薨。
寝殿内,悲声顿起。
林之恒伏地痛哭。
郑卿云紧紧握着师尊已然冰冷的手,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悲伤与骤然压下的重任带来的茫然。
刘风尘也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
但若有人能看清他低垂的面容,会发现那上面并无多少泪痕,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被强行压抑下去、却如同野火般灼烧的不甘与冰冷。
师尊的遗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了“辅助”
的位置上。
他恭敬地应允,并非真心认同,而是那一刻,他别无选择。
力量,他再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没有足够的力量,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那被郑卿云一掌击溃的无力感,与此刻被命运安排的窒息感,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发酵,酝酿着无人能知的风暴。
殿外,秋风更紧,卷起漫天枯叶,如同祭奠的纸钱,飘向灰蒙蒙的天空。
天衍宗迎来了新的时代,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时代。
而缔造这时代的两位主角,一个沉浸在悲伤与责任中,一个则在不甘的沉默里,磨砺着指向未来的、冰冷的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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