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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同黏稠的液体包裹全身,只有墙壁上那些稀疏的磷光苔藓,像垂死星辰的眼睛,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照明。
脚下的石阶湿滑冰冷,林晚星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跟上凌不言几乎无声的脚步。
素心大部分重量都倚在凌不言身上,她的呼吸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痛苦。
身后那拖沓的声响和低语并未消失,反而像是跗骨之蛆,不紧不慢地缀着,仿佛在享受猎物的恐慌。
那声音时远时近,有时像是无数湿滑的脚掌摩擦地面,有时又像是钝器在石壁上刮擦,夹杂其中的呓语则变幻不定,时而像哭泣,时而像诅咒,时而又像是某种古老而扭曲的歌谣,钻进耳膜,搅得人心神不宁。
“别听。”
凌不言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是‘蚀音’,听久了会迷失心智,自己走进它们的嘴里。”
林晚星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不去分辨那些声音的含义,只专注于前方凌不言模糊的背影和脚下逼仄的道路。
这条岔路比之前更加狭窄曲折,有时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有时又陡然向下,深不见底。
空气愈发潮湿冰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和一种……类似金属锈蚀的淡淡气味。
墙壁上的磷光苔藓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一的幽绿色,偶尔会出现几簇闪烁着暗红或惨蓝色光芒的,映得通道内光怪陆离,如同通往地狱的血管。
“我们……要去哪里?”
林晚星忍不住再次低声问道,她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响。
“去找还能喘气、脑子还没完全被鱼腥味糊住的老家伙。”
凌不言的回答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刻薄,“‘守旧派’最后的几个据点之一,如果还没被‘清洗’掉的话。”
清洗?林晚星捕捉到这个危险的词汇。
镇子内部的斗争,似乎远比她想象的更激烈。
突然,凌不言猛地停下脚步,举起一只手示意安静。
他侧耳倾听,眉头紧锁。
身后的蚀音似乎也停止了,整个通道陷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不对劲。”
凌不言低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暗的转角,“太安静了。”
他轻轻将素心靠在墙边,示意林晚星扶住她,自己则像一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潜去,身影迅速融入转角后的黑暗中。
等待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林晚星能感觉到素心身体的微颤,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她紧紧握着那枚冰冷的鳞片,仿佛它是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物件。
黑暗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滴滴落的声音传来。
滴答……滴答……
不,不是水滴。
那声音更粘稠,带着某种……咀嚼的质感。
林晚星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转角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紧接着是凌不言一声压低的咒骂。
“走!”
凌不言的身影从转角处踉跄退回,他的衣袖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脸上溅了几点暗沉的血迹,并非红色,而是一种发黑的墨绿色。
“快!
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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