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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莹星坐在茶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杯壁。
室内光线柔和,陈设清雅,是她一贯喜欢的素净风格。
除了墙角高几上那瓶格格不入的、盛放得有些嚣张的红玫瑰。
那抹浓烈到近乎刺眼的红,像一滴溅在宣纸上的血,又像一个不由分说闯入她秩序世界的、灼热的宣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目光却定定地落在那抹浓烈到几乎灼眼的红色上。
为什么会推开瑶璟雯?
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真地思考过。
那更像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反应,与权衡利弊无关,与家族责任无关,甚至与救赎或善良这类美好的词汇也无关。
可此刻,在这片刻意营造的宁静里,被这瓶突兀的玫瑰凝视着,那个问题却不可忽视地浮了上来,带着当年未曾细品的滋味。
她很少会对鲜艳的色彩产生痴迷,甚至有些排斥。
她偏爱素净,偏爱黑白灰,偏爱一切能让人隐匿、不引人注目的颜色。
十二年前的生日宴,恰恰相反。
目之所及,皆是浓烈到令人眩晕的色彩——华丽的装饰,娇艳的花朵,宾客们衣香鬓影间闪烁的珠光宝气。
然后,她看到了瑶璟雯。
那个被簇拥在中心、穿着最明亮礼裙、笑得毫无阴霾的小女孩,甚至比满场怒放的玫瑰还要夺目。
魏莹星不喜欢那样浓烈的颜色,太吵闹,太具侵略性。
可她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始终无法从那个小小的、散发光和热的身影上移开。
那是怎样鲜活的生命力啊。
像一颗正在熊熊燃烧的小太阳,毫无保留地释放着温暖与光亮。
与自己在这片华丽泥潭里、用早熟的冷静小心翼翼维持平衡、内心却一片荒芜的挣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瑶璟雯是太阳。
而她,只是一株习惯了在背阴处、甚至是在腐殖质中挣扎求生的植物。
她很早就接到了卫家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警告消息——宴会有变,目标可能是瑶家小女儿。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那对远在天边、或许也身不由己的父母。
太阳如此耀眼,而恶意,正在这耀眼的光芒下悄然滋生。
她冷眼旁观着宴会上流动的暗潮。
然后,她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那个小太阳,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正想悄悄地、笨拙地逃离这片看似光鲜、实则暗藏杀机的花园。
她也知道了吗?
魏莹星的目光扫过宴会厅里那些娇艳欲滴、却更像是华丽囚笼装饰的玫瑰。
它们簇拥着太阳,却似乎也意图吞噬那份光芒。
太阳炽烈。
玫瑰绚烂,终究是死物。
她们本不相上下,但太阳是活的。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却无比清晰地诞生了。
她悄然离席,路过一丛开得最盛的玫瑰时,鬼使神差地,伸手折下了一支。
带着那支鲜艳欲滴的玫瑰,她追上了那个试图逃离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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