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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冬夜来得早,也静得深。
沈砚之租住的临时住处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光晕落在摊开的硬壳笔记本上,把纸页照得格外清晰。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归人的脚步声,很快又被厚厚的积雪吸走,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
声,在屋里轻轻回荡。
他刚洗过手,指尖还带着点凉意,握着笔的力道却很稳。
笔记本的封皮己经被翻得有些软,第一页写着“东北之行札记”
,字迹工整。
此刻他正对着空白的纸页,回想这半个多月的经历,笔尖悬了片刻,先写下“龙脉交错辨别法”
几个字,又忍不住停下来——长白山脚下的寒风仿佛又灌进衣领,雪粒打在脸上发疼,他和张叔公蹲在雪地里的那场争执,还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
那天风大,张叔公裹着件旧羊皮袄,霜白的胡子上沾着雪,指着远处一道被雪盖了大半的山梁说:“小子,这就是主脉,你看它从西北过来,到这儿拐了个弯,像条胳膊护着底下的屯子,是好脉。”
沈砚之盯着那道山梁,却想起江南老家的山——江南的脉藏在水网里,多是“曲水抱山”
的软形,他忍不住指着山梁外侧一道浅沟:“张叔公,您看那沟里的雪化得慢,是不是有支脉?我在家看江南的脉,支脉都跟主脉靠得近,像树枝似的。”
张叔公闻言笑了,用树枝敲了敲他指的沟:“江南的脉软,支脉才敢贴这么近;咱北方的脉硬,支脉都得离主脉远些,不然早被主脉的劲儿冲散了。
你再看那沟,底下是石头层,雪化得慢是因为石头凉,不是支脉。”
说着蹲下来,在雪上画了两道粗线:“这是主脉,支脉得往东边找,那片松树林底下,雪化得快,底下是土层,脉才会往那儿走。”
沈砚之当时脸有点热,赶紧掏出小本子记,现在对照着记忆补进笔记,还在旁边画了张“南北龙脉对比图”
,标注“江南龙脉:曲水伴、支脉近、藏于土;北方龙脉:首势强、支脉远、显于雪”
,末了加了句:“勿以江南经验套北方,需观本地山水特性。”
接着是“坎宫煞”
。
他想起城郊那处老宅子,宅子正北是片废弃的砖窑,烟囱歪歪斜斜对着院门。
住那儿的张奶奶攥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声音发颤:“小伙子,你给看看,是不是那窑子碍着啥了?自打那砖窑盖起来,我家老头子就老头疼,孙子也总闹肚子,去医院查也没查出啥毛病。”
沈砚之掏出祖父给的罗盘,指针在正北方向晃得厉害,他心里有点慌——这是他第一次单独看煞,怕说错了。
张叔公在旁边没说话,只让他报罗盘度数,等他说完,才对张奶奶说:“是坎宫煞,正北属水,主健康,那烟囱尖对着门,像根针戳着,家里人能不难受吗?”
沈砚之赶紧把罗盘度数、煞位方向记下来,画了宅子平面图,用红笔圈出砖窑,旁边补了自己当时的紧张:“第一次独立断煞,手捏罗盘都出汗,需多练才能稳。”
往下翻,是“出马文化”
的页面。
沈砚之顿了顿,笔尖慢了些——靠山屯的炕头还带着余温,王大爷递给他的桔梗根嚼着发甜,土腥味里裹着暖意。
那天他见王大爷在院里晒草药,顺口问起“出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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