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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寒凉彻骨,树影憧憧,犹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深渊般的黑暗中,唯见湖心映出一点黯淡的银光。
亭周白帷空舞,琴声却并非从那处传来,练羽鸿视线一转,湖畔坐着一人,横琴膝上,面朝湖心,正是白日倾洒骨灰之地。
琴曲本为悠扬婉转之调,在织星女的弹奏之下,感慕缠怀,遐思遥爱,怅惝罔以永思兮,心纡轸而增伤。
练羽鸿立于寒风之中,痴迷地听了片刻,随流年沉寂的伤逝之情渐渐翻腾清晰,心痛如割,恍惚间回想起与母亲共度的时光。
“你以前常弹这首曲子给她听么?”
织星女动作顿住,琴声戛然而止。
“对。”
她答道。
练羽鸿抬步上前,枯叶于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织星女立时以手指勾住琴弦,指节相扣,劲力暗蓄,冷冷道:“站住,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练羽鸿无言站定,双目仍看着她的方向。
织星女抬袖狠狠抹了把脸颊,手指松开琴弦,却也不再弹奏。
“她有没有向你提到过我?”
织星女道。
练羽鸿:“没有。”
织星女深深呼出一口气,又道:“你因为我抢走了你的东西而记恨我是不是?实话告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练羽鸿认真道:“即便你现在把东西还给我,没说过就是没说过。”
湖边传来一连串苍凉的笑声,良久道:“你确实是练淳风的儿子,千真万确。”
“我娘两年前去的,”
练羽鸿主动说,“她生了病,一病不起,临去前告诉我,让我来到她与阿爹初遇的镜湖,将骨灰撒在湖中。”
“她自己就是个大夫,能有什么病治不好?”
“心病。”
练羽鸿一句话说完,周遭再度沉默,织星女愤怒地深吸一口气,最终却没有朝练羽鸿发火。
“自己眼光不好,嫁了个短命鬼,白白浪费这么多年时光,累得一条性命……”
织星女喃喃低语,随即话锋一转,冷冷道,“她让你求我做什么?”
练羽鸿:“她令我为父报仇。”
“谁杀了你爹?”
练羽鸿微微一愣,继而道:“穆无岳。”
“我杀不了穆无岳,”
织星女道,“换一个。”
“她只让我来镜湖……还有复仇……”
练羽鸿眉头深深蹙起。
“原来如此。”
织星女不知想到何事,冷笑一声,“你要是个女孩,我便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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