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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甚至杨静煦自己都可能忽略的细碎征兆,在赵刃儿心里,却成了最锋利的砂,日夜磋磨。
“阿刃?”
杨静煦察觉她长久的沉默和凝视,唤了一声,带着笑,“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赵刃儿喉头微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蹭了蹭她温热的脸颊。
动作里带着珍视,也带着一份沉重到化不开的忧虑。
“没什么。”
她声音有些哑,转而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
杨静煦顺从地靠进她怀里,脸颊贴着她颈侧,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能听到赵刃儿平稳的心跳,能闻到她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这臂弯坚实的安全感。
这是她的港湾,是乱世里独属于她的一方安宁。
窗外爆竹声又零星响起,旧岁在烟火中渐渐散去。
“过了年,”
杨静煦闭着眼,声音带着对未来模糊却乐观的憧憬,“等开春,咱们把东山那片坡地也垦出来,种些果树……”
她絮絮地说着计划,声音轻快。
赵刃儿默默听着,手臂环着她的腰,脸贴在她耳侧。
她偶尔点头,或是应一声,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收得更紧了些,紧到杨静煦都觉出些微的疼。
“阿刃?”
杨静煦微微挣扎了一下。
赵刃儿这才如梦初醒般松了些力道,却没放开,只是将脸埋进她带着淡淡药香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带着竭力压抑的情绪:
“嗯。
都听你的。”
她没说出口的是,比起开垦坡地,她更想让这个人好好将养,一整个春天都别操劳。
她想说的是,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而这副身子,能不能扛得住下一次风浪?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她只能将所有的忧虑和恐惧,都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用尽力气,将它们铸成更坚固的铠甲,更锋利的刀。
她收紧手臂,像要把怀里这个人,牢牢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她低声重复,这次不再是缥缈的誓言,更像一种说给自己听的、带着血腥气的决心。
仿佛只要她说得足够坚定,命运就无法将她们分开。
杨静煦感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情绪,只当她是被年节触动,或是想到未来艰难。
她抬手回抱住赵刃儿,心中也涌起柔情,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安抚,也像承诺。
隋珠在枕边的木匣里,散发着温润的光。
窗外,新一年的雪,正悄无声息地落下,覆盖了旧岁的尘埃,也掩埋了无数未说出口的忧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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