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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静煦就着她的手,慢慢啜饮。
喝完水,她没有再看周围,只是重新把目光落回赵刃儿脸上。
那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在尝试着重新认识这个人。
她的嘴唇又张开了,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忍不住想跑出来:
“阿刃。”
赵刃儿端着水碗的手抖了一下。
这一声呼唤,比任何眼神都更直接地确认了,她的明月儿,真的回来了。
赵刃儿愣愣地看着她,像是被那一声唤定住了。
几息之后,她才如梦初醒般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牵动了后背的伤处,她却顾不上疼,踉跄着就往门外冲。
她推开暖阁的门,对着外间守夜的亲卫低声道:“去请谢司命,就说……娘子醒了。”
声音是哑的,抖的,传达的意思却清晰无比。
谢知音是披着外袍跑进来的。
她扑到榻边,顾不上喘息,三指已经搭上杨静煦的腕脉。
她诊了很久,又翻开杨静煦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醒了……真的醒了……”
她转头看向站在榻边、目光始终钉在杨静煦脸上的赵刃儿,用力点了点头:“脉象虽弱,但神智归位,确实是醒了。
将军,娘子……熬过来了。”
赵刃儿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个水碗,一动不动,仿佛谢知音的话需要很久才能传进她耳朵里。
谢知音擦了擦眼角,起身道:“我去煎药,娘子刚醒,需得温补调理。
将军……你陪着。”
她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内重归寂静。
杨静煦的目光,从谢知音离开的背影上慢慢收回来,重新落在赵刃儿身上。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
她看着赵刃儿挺直的脊背,清减的轮廓,苍白的唇色,以及那双亮得异常,却盛满了疲惫与惊悸的眼睛。
她的嘴唇又动了动,声音嘶哑微弱,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用尽力气,说出了醒来后第一句完整的话:
“你……多久……没合眼了?”
声音很轻,很慢,像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自己这一问会带来什么。
她只是看着这个人,觉得这个人好像很累,于是便问了。
一句话,七个字。
落在赵刃儿耳中,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又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穿了她层层包裹的心防。
“哐当”
一声,赵刃儿手中的水碗脱手砸在地上,微凉的水泼溅开来,溅在她的脚上。
她却浑然不觉。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却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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