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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雨冲刷掉了一切,只有地上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儿泄露出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一辆车又摇摇晃晃离开周家村,在身后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和不舍的村人。
与昨晚不同的是,驴车换作了骡车,前边还坐着一个车把式周平。
昨夜寒池在重新补好步罡踏斗阵后,终是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本就贫瘠的战力雪上加霜,烟波不敢冒险,决心趁白日妖怪昼伏之际能跑多远跑多远。
周家村人为表感谢,将村中最好的一辆骡车连同车夫借给二人,送他们前往明都。
转眼,太阳落下,月亮还没升起,周平在前面喊道:“仙姑,我们出来的晚了,今日恐怕到不了明都,我看前面有个庙,要不咱们在这凑活一晚?”
烟波撩开帘子,见最后一丝夕阳也已燃尽,树林像张着巨口的猛兽,要将来物都吞噬殆尽,便点头道:“郎君说得是。”
周平应了一声。
忽然车子一个急停,烟波一头撞上了车壁。
“怎么突然停了?”
她隔着门帘问。
无人回应。
只有骡子焦躁不安的叫了两声。
青布帘子撩开了一角,本该是黑漆漆的夜里,此刻被一丛又一丛的白光照得晃眼,待她定睛细看,这白光原来是刀尖上反映的寒光。
其中一道刀光,正抵在周平的喉咙上。
在他背后,一群蒙面大汉手持大刀,将前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烟波眯了眯眼,把帘子放下。
从帘内传来一句调侃:“周郎君也太客气了,竟还叫来这么多朋友。
早说了出门在外要低调,怎么好意思叫人家大晚上的列队恭迎呢。”
周平眼珠小心翼翼的往下转,紧盯着离喉头不足一寸的刀尖,口水都不敢咽,生怕挨破了皮,哭丧着脸道:“仙、仙姑别说笑了,小人可没、没有这些强人、不不!
是好汉朋友。”
帘后长长浅浅的叹了一口气,声音沉沉中带着魅惑,仿佛一片羽毛钻入耳中,听得众人酥酥痒痒的,在紧张的氛围下显出一种别样的古怪:“大家亲亲热热的,你该不怕才是。”
周平吓得魂不守舍,可想到车内的并非凡人,心又放下几分。
领头的蒙面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越听眉头越紧,不耐烦地一挥手。
一个喽啰朝空中射出响箭,另一个高扬起嗓子唱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周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亲娘嘞,种了半辈子地,今天终于见到了活土匪。
一滴冷汗,顺着侧脸滴落在刀尖上,他哆哆嗦嗦地叫道:“仙、仙姑,救小的一命!”
“一群臭男人,有什么好激动的。”
帘内又飞出一声轻笑。
为首的土匪头子张金刀一把大刀直指骡车,狠声道:“我干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叫土匪等人的,还想保住小命,就给老子滚下来!”
喽啰得了领头示意,又放出一道响箭,“嗡”
得擦过周平耳际,正正钉在骡车门框。
帘内的女人果然老实了不少:“大哥息怒,不是妾身不愿意示人,只是怕.......”
她停顿了一下,慢悠悠道:“待妾身露了脸,你们便不舍得放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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