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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李府父兄时,他站得笔直,眼神清亮,说出的却是这般锋利的言辞:"妇刑不仅不合乎仁义,更无仁慈之心,当废。
此等不公之法,不该容于世,自然首删妇刑。
"
堂后,她心口悄悄一热,她看见他胸怀坦荡,双眸澄亮。
这是她第情窦初开的模样,悄悄的,藏在心口不敢示人。
而如今,这些全被毁了。
海棠花未落时的温柔,被赖齐修踩进泥里,她所有的骄傲和清白全被撕碎。
她哭到声音发哑,泪水滴在门板上,一遍遍喘着:
"我曾...我曾以为自己配得上他...如今...我什么都不配了..."
门板被抓得发白,她整个人像是要随着这记忆一起碎掉。
许萱从未见她哭得如此失控,也从未见她那样撕声力竭。
他喉头一紧,只觉胸腔深处某根沉着的弦蓦然绷断。
他明明站在阴影处,却像被千斤重物压住,迈不开半步。
门里,李槊一直躲在柱后,听着两人的争执,满脸涨红。
她忍了又忍,终于怒得浑身发抖,抓起一颗还青硬的柿子,爬上墙边。
"滚!
你们滚开!
"
小小的身体却像一只护住受伤亲人的小兽。
她红着眼,冲着赖夫人使尽全力一砸...
"别再来打扰我姑母!
"柿子在雾气中划出一道生猛的弧线。
那一瞬,许萱指节轻轻发颤。
那孩子...竟是这样孤立无援地护着她。
他垂下眼,睫毛被雾气打湿,心底涌出的不是旁观者的同情,而是无法抑制的自责。
风卷着落叶拂过巷口,他背靠墙,手指无声地攥紧了衣袖。
他低低地呼出一口气,那声音轻得像是被雾吞掉。
许萱忽然意识到,他并不是旁观者。
只要他的双眸与心,还停留在这冬角巷这一门,这些苦,这些惧,这些狼藉,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他想上前,想替她阻挡这些恶意。
可脚步,仍停在阴影里。
他怕。
怕自己一出现,只会让她更慌、更乱、更苦。
怕她此刻连风声都敏感,怕他的靠近会成为她内心的另一道伤口。
许久,他才慢慢抬头,眼底沉着无法言说的暗色。
他退入雾后,背影隐没时,像是将所有情绪压在胸口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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