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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惜啊,那样的年轻人,终究是留不住的。”
钱老爷子叹了口气,合上木匣,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他就像个误入此间的过客,看着什么都觉得熟悉,又什么都抓不住。
临走时,好像还掉了张纸……”
他佝偻着身子,在柜台下面翻找片刻,最后摸出一张对折的、略显廉价的便笺纸,递给了芥子。
“喏,就是这个。
他好像是在推算什么古谱的节奏,随手写的,走的时候没注意。
我看这字迹筋骨不凡,就没舍得扔。”
芥子接过便笺,展开。
上面是用铅笔写下的几行工整而古老的减字谱符号,旁边还有零星几个关于节拍律动的推演数字。
字迹确实清峻洒脱,自带风骨。
但这几张残谱本身,似乎并无特殊力量。
“这谱子……”
芥子看向钱老爷子。
“哦,这个啊,”
老爷子眯眼看了看,“像是某首失传古曲的一小段,调子很古旧了,具体是哪首,我也说不上来。
不过,那位周老弟,就是调琴的周先生,或许能看出点门道。”
线索在此巧妙地衔接上了。
芥子不动声色地将便笺收好。
离开“翰墨缘”
时,夕阳的余晖正将拆迁区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暖金色,与书店内那个凝固的时光气泡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走在狭窄的、洒满金色光影的巷子里,芥子打破了沉默:“知识结构严重偏向古代,对现代常识存在认知空白,拥有无意识的修复能力,情绪底色是深刻的缅怀与疏离。”
她顿了顿,总结道,“基本可以断定,他的记忆问题比预想的更复杂,可能涉及……时间层面的异常。
力量属性为‘秩序’与‘复原’,这与我们之前推测他能安抚‘蚀’的根源特性吻合。”
镜没有立刻回应。
他走在芥子身侧,灵体的边缘在夕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
他的目光掠过墙角一株在砖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野草,那株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却比平日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他停留过的地方……时间的流速,感觉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朔的状态做出带有主观感知性质的评论。
他没有提及那丝牵引,也没有形容那“痕迹”
的具体模样,只是陈述了一个“感觉”
。
这简单的陈述,却比任何夸张的形容都更有分量。
它意味着,朔的存在本身,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镜对这个世界最基础的感知维度。
芥子看了镜一眼,没有追问。
她只是将那张写着古谱的便笺捏在指间,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质感。
这张看似普通的纸片,不仅是连接下一个线索的桥梁,更是一个路标,指向那个迷失在时间洪流中的、孤独的身影。
他记得失传的古谱,记得神山的规制,却可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为何而来。
遗忘之书,记载的或许并非知识,而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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