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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应氏愁眉不展。
晏朝回来本就已过了晚膳时间,原是备好了准备传上来的,但她昏昏沉沉,什么也吃不下。
好不容易慢慢劝着,至此刻也只用了半碗清粥。
应氏性子向来和软,替她换额上的帕子,手碰到滚烫的额头心下又惊又愁,一低头又看到她手上层层的纱布,想起来方才见着的红肿模样,顿时心疼得泪如珠涌。
她是看着晏朝长大的,亲娘该做的她都做了。
此刻除了贴身为她能做这些,其他竟不能为她分半点忧。
晏朝不知何时醒了,半睁着眼睛静静望着。
寝殿只点了一盏灯,光有些暗淡,应氏守在一边,侧身剪影轮廓模糊。
那样的背影从小到大不知看到过多少回,心底终究一酸。
耳边有细微而又隐忍的啜泣声,她轻叹一声,哑声开口:“……应娘别哭,都会过去的。”
应氏转过头来,泪眼未干:“会过去的。”
“儿时我病了都是应娘哄我别哭,可你看,我现在都没有力气哄应娘……”
应氏侧身拭干了泪,起身将她额上的帕子取下,又换了一块过来。
摸着她头上已不大烫,才放下心,轻声细语:“殿下睡一觉就好了。”
晏朝点点头,又迷迷糊糊地闭了眼。
过了半晌忽然道:“应娘去睡吧,明早就好了。”
后来仿佛并未听到应氏起身的声音,她也没再去想。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倒是没有再梦魇。
这段时日四方压迫,整日应对,一丝不敢懈怠,的确是累极了。
隐隐约约在想,病了也好。
再次醒来,殿中安安静静。
她睁眼时仍觉头有些沉闷,不过倒是比昨晚好多了,微一侧首发觉帐子外已有些微微的光。
她以为是天亮了,便要伸头出去望。
她勉力撑起有些酸痛的身子,下意识先伸了小臂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正要拨开帷帐。
微光从缝隙里渗进来。
她蹙了眉,倒不太像是天光。
然而随着光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晏朝一抬眼恰好与他对视。
面色顿时凝固,呼吸一滞,生生惊出一身虚汗。
“兰!
怀!
恩!”
他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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