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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听说有意令信王之藩,如今信王丧母,皇帝也绝口不再提起此事。
外界纷纷猜测这传言是东宫散播的。
而东宫的病——或者说东宫中毒一案,至今尚无定论,更令众人悬心。
陈修近日忙得焦头烂额,踏进杨宅前厅时,意外地看见阁老曹楹也在。
他愣了片刻,才向二人拱手作礼。
杨仞示意他坐,捧着茶叹道:“好不容易偷得半日闲,岂料家里竟要成内阁值房了!
三位阁臣私下聚会,传出去可不得了。”
三人中陈修论资历、年龄都最浅,少不得赔个礼:“仓促登门,便请您恕我唐突冒昧罢。”
“玩笑而已,建初莫见外。”
杨仞敛了神色问:“这几日工部与礼部都格外忙碌,你又要在京城和西山来回奔忙,眼下急着见我,可是有要事?”
陈修点头,也顾不得曹楹在侧,从袖中取出文书递给杨仞,皱眉低声:“元辅,如今茔域已开、后土已祠,眼见穿圹已成,正待灰隔,方才西山却来人急报,说墓中突然渗水坍塌,工役补救不及。
钦天监也没法子,眼下只能重新择地,吉时恐怕要再往后延一阵子。”
曹楹搁了茶盏起身凑过来,沉声问:“那块祥地是钦天监选的,怎么还会出这些问题?”
杨仞轻道:“意外也是有的。”
他微一沉吟,“好在如今是秋冬,皇贵妃的灵柩又……停灵久些应也无妨,去请道旨意就是了。”
奏本递上去,不出意外地,照准的批红立刻便下来了。
只是信王不大高兴,又隐隐听闻外界私下议论母妃,有什么“因果报应”
的传言,顿时怒不可遏。
信王这一回直接写了奏章直呈御前,把置办丧仪的工部、礼部乃至阁老们都参了一本。
既然摆到了明面上,皇帝便不得不下旨去查禁。
然而这样有损皇家颜面的事,自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查,左不过揪几个显眼的杀鸡儆猴罢了。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信王闹到台面上,倒叫阁老们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晏朝觉得奇怪,却想不通其中有什么蹊跷。
这些日子李家安安分分的,李时槐也称病在家。
像是同东宫对峙一般,有些伺机而动的态势。
她私下召见了何枢。
何枢并非阁臣,视野十分有限,但他同陈修联系紧密,又身兼詹事一职,见他比旁人更便宜。
“陈阁老的意思,信王那道奏章,是在试探。”
“试探圣意,还是试探群臣?”
“非也,是试探殿下您。”
“知道是要冲着东宫来。
他都拿刀杀过来了,还有试探的必要么?”
“不知流言的内容,殿下可知否?”
“知道。”
晏朝才点过头,神色一凝,似是意识到什么,忽然开口:“此次意外,陈阁老可有——”
话才起头,复又顿住。
宫里那些旧事,陈修不知道,所以他以为是试探。
可这哪里是试探,分明是步步紧逼。
她心下冷笑:由此一来,信王兴许无心,皇帝大概疑心,那就只剩下东宫是存心的了。
“陈阁老叮嘱微臣,要劝谏殿下无论如何切勿急躁,当下静心养病、保重贵体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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