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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窗外,浑浊的水面上,红袖章像片破碎的枫叶,打着旋往围墙倒塌的方向漂去,很快就被一个漩涡吞没。
季栾沂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滴在谢清衍的颈窝里,烫得像岩浆。
“老画室……”
他抓着谢清衍的衣领,声音模糊,“林老师在里面……他说……说要带走画里的人……”
谢清衍的后背突然炸开似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想起第二十一次轮回里地下室的火,想起季栾沂背上的碎瓷片,想起树洞里那幅画——林深不是新出现的人,他是轮回的裂痕,是被遗忘的灾厄。
“你撑住。”
谢清衍咬着牙,背着季栾沂往老画室的方向冲。
积水已经漫到腰部,每一步都要对抗水流的推力,后背的碎瓷片越扎越深,血混着雨水淌下来,在水里画出淡红的雾。
老画室的门是开着的,积水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股铁锈味。
谢清衍推开门,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画室中央的画架上,挂着幅巨大的画,画布是用防水布做的,上面用颜料画着片暴雨中的海,无数艘沉船在浪里挣扎,每艘船的帆上都写着名字:陈默、林深、还有前二十二次轮回里,那些被他遗忘的、死于“意外”
的人。
画架前站着个男人,穿着沾满油彩的风衣,正用画笔在画上加着什么。
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画光照着,露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片旋转的墨色,像个微型漩涡。
“你终于来了。”
男人转过身,声音像水泡破裂,“我还以为,你永远只会盯着季栾沂一个人。”
谢清衍把季栾沂放在高处的画台上,挡在他身前:“你是谁?”
“我是林深,也是画。”
男人举起画笔,笔尖滴落的颜料在水里化开,变成细小的漩涡,“是你们的执念养出来的画。
季栾沂用轮回困住你,你用死亡对抗轮回,而这些被你们忽略的人,他们的怨恨就成了我的颜料。”
他指着画中沉船上的名字:“陈默的爷爷是十年前烧画的学生,她恨你们占用了老画室;我的画被你们仿造,恨你们扭曲艺术;还有这些人,他们本可以活过这周,却成了你们轮回的垫脚石。”
季栾沂突然尖叫起来,指着画的角落。
那里有艘最小的船,帆上写着谢清衍的名字,船底破了个洞,正往外渗着血,和谢清衍后背的伤口一模一样。
“暴雨会淹没这里。”
林深的嘴角勾起诡异的笑,“等积水漫过画架,这些名字就会从画里出来,代替你们被困在轮回里。
而你们,会像陈默一样,变成水里的泡沫。”
谢清衍的后背疼得几乎失去知觉,他知道林深说的是真的。
前二十二次轮回里,他只盯着季栾沂,从未在意过那些“意外”
死去的人——食堂阿姨、门卫大爷、擦肩而过的同学……他们不是背景板,是轮回积压的债。
“清衍……”
季栾沂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是你的错。”
谢清衍回头,擦掉他的眼泪,指尖触到对方手腕上的新伤,突然有了主意,“栾沂,还记得你说过,画是有生命的吗?”
季栾沂愣住了。
谢清衍抓起旁边的油彩,是季栾沂最常用的金色,他蘸着颜料,猛地冲向那幅巨画,在沉船上的名字旁,画下了密密麻麻的向日葵。
金色的花瓣在墨色的海面上炸开,像无数个小小的太阳,逼退了那些旋转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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