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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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第2页）

可现在，母亲却又要像幼时那样离他而去了。

幼时的他还能时刻惦念着等到他长大了就能亲自去见母亲，他也做到了，可这一次离别却将是永别。

他开始感到后悔，后悔自己这些年因为各种各样的顾忌而没有常常来探望拜见，那样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遗憾而悔恨。

天色渐渐变暗，一直昏迷着的觉月尼忽然清醒了。

见她苏醒，守在她身边的人们先是一喜，却又一悲，明白这就是最后的时刻了。

一眼看到守在她榻前的闲院成雅，觉月尼面上露出笑意：“松丸，你来了……”

听到母亲叫出他的乳名，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么叫过的闲院成雅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喉间如同哽了一团棉花，心中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只能唤出一声“母亲……”

这头的母子二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叙话，另一头，平静的千手族地之外却忽然浩浩荡荡来了一队意外之客。

等值夜的千手族人问清来客身份，却是闲院家如今的老家主闲院敦成要来看望病重的觉月尼。

鉴于两边都不好得罪，值夜的两人简单的商量了一番就做出了决定，一个人负责去通知族长千手佛间，另一个就负责把他们一路慢慢的带过去。

而千手佛间了解了情况后也很是头疼，只觉得这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在手里。

他很清楚姑母恐怕是不可能松口见这位老大人的。

但对方既是如今仍然大权在握的右大臣，又是表兄的父亲，他根本无法直接开口回绝，只好硬着头皮引着对方到了后院里。

可匆匆走到了觉月尼的房间外，闲院敦成却又停住了脚步，只是在门外请求道：“桃君，请让我见见你。”

屋内的琉璃呆呆的听着，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祖母的名字是桃……

这是个可爱温柔的名字，却很难把它与她认知中冷然庄肃一心向佛的祖母联系起来。

但当年祖父会迎娶祖母一定是因为对少女时的她十分心动的，或许当时的祖母就是人如其名一般俏丽可爱的女孩子。

看着祖母平静的消瘦面容，耳边是一向威严而高高在上的祖父带着些哀求意味的苍老声音，她忽然很想知道祖母和祖父之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那人印在障子门上那如今已变得佝偻老迈的身影，觉月尼曾经以为自己仍然会像当年那样对他充满憎恨，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如今已是心如止水，灵台一片清净了。

或许是因为这数十年修行的佛法奏了效，也或许是因为她已是将死之人，不再在乎当年那些爱和恨了。

“松丸，你去告诉他，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当年就发过誓，此生绝不会再和他相见。”

她平静的对守在她榻前的闲院成雅说道。

闲院成雅面露不忍，身为人子，他希望父母能在这个最后的时刻化解恩怨，但这既然是母亲最后的心愿，他还是顺从的出去了。

昏暗的室内，觉月尼看着身旁默默垂泪的琉璃，忽然问道：“好孩子，你觉得我应该见他吗？”

“或许你会觉得像他这样的大贵族竟然到了门外都没有执意闯入，而是放低身段请求见我最后一面很真诚很可怜，可我却只觉得那个样子假惺惺的得令人可笑……”

讲到这里，觉月尼吃力的喘了口气，又强撑着继续说道：“那种许下诺言又告诉你他是不得不毁诺，还请你谅解他的男人是多么的无耻啊，好像不谅解就反而是你辜负了他似的，明明最开始错的那个人是他们。”

“别轻信男人的诺言，就算是成婚后，也别傻傻的交出自己的整颗心，就算那个人是柱间也一样，知道吗？”

觉月尼用力的攥紧了琉璃的手，盯着她惶然的泪眼要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此时琉璃根本顾不上自己被祖母攥得生疼的手，她下意识的就想反驳，不，柱间是不一样的。

他一直都兑现了他的每一个承诺，从来没有食言过。

她也了解柱间，只要他不想，谁也不能逼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不会有这种不得不的毁诺。

看出琉璃脸上的抗拒，觉月尼忽然松开了手，只是叹道：“算了，你或许和我不同，有你父亲在，你总能有退路在那里……”

“但是，这是我作为祖母最后能给你的忠告了，我不想你像我一样吃尽了苦头才明白这一点……”

“是……我明白了，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