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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鼎火焚心,血誓为引】怀清台最深处的秘窟,此刻已化为隔绝人间的幽冥之境。
巨大的三星堆青铜鼎矗立中央,鼎身上那些凸目的神人、盘曲的兽面、抽象的太阳轮,在四周岩壁上摇曳的九盏幽蓝长明灯映照下,投下扭曲晃动的巨大阴影,如同活物在无声咆哮。
空气凝固,冰冷刺骨,浓烈的丹砂辛味、青铜锈蚀的阴冷,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汞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窒息般的氛围。
鼎腹之内,并非空荡。
厚厚一层银白与暗红交织、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汞砂混合物,如同沉睡的毒沼,静静铺陈。
那是墨者按巴清之命,以秘法混合了最上品的水银与巴邑血刑台上那诡异暗红血晶研磨而成的粉末。
汞毒蚀骨,血晶蕴怨,两者相融,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不祥气息。
巴清独立于鼎前。
褪去了所有素缟,一身玄如永夜的长袍,宽大的袖口与衣摆上,用暗金丝线绣满了层层叠叠、含苞待放的莲花。
长发用那枚形似青铜鼎耳的乌木簪紧束,露出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她的眼神沉静如万载玄冰,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
左臂衣袖被高高挽起,手腕内侧那枚藤蔓状的巫纹,此刻不再是浅金,而是流转着刺目的、混合了冰冷银边的暗金光芒,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刺痛和一种饥渴的悸动。
秘窟之内并非只有她一人。
公输衍垂手立于鼎侧阴影中,这位墨家巨子此刻神情肃穆得如同石雕,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九名精挑细选、气息沉凝如渊的墨家死士,身着玄色劲装,脸上覆盖着刻满墨家几何禁纹的青铜面具,如同九尊没有生命的石像,按九宫方位肃立于秘窟边缘,与鼎身隐隐呼应。
“都准备好了?”
巴清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在死寂的秘窟中激起冰冷的回响。
“禀家主,”
公输衍躬身,声音同样低沉而凝重,“‘九阴引魂阵’已布设完毕,阵眼九灯乃取千年阴沉木芯所制,灯油混合了尸油、人鱼膏及至阴之地的寒泉水。
九名‘引魂使’皆以秘药激发潜能,燃命为引,可最大限度接引鼎力,护持家主神魂不堕黄泉。”
他顿了一下,看向巴清手腕那妖异的巫纹,“只是……此鼎凶险莫测,血祭问天更是逆乱阴阳之举,稍有不慎,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家主……三思!”
“三思?”
巴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如同黑莲在寒潭中绽放,露出花心最深处那点凝固的血色,“楚巫以亡夫为皿,饲育噬魂蛊虫,欲绝我血脉!
骊山地脉图引动汞灵反噬,蚀骨灼魂!
怀清台石基渗黑汞,书‘鼎裂秦亡’之谶!
这桩桩件件,哪一桩容我三思?!”
她的目光扫过那九名沉默的死士,最终落回幽光流转的鼎口:“今日,以我血为引,以鼎为媒,叩问幽冥!
我要看看,这‘鼎裂秦亡’是真是假!
我要看看,那骊山深处,究竟埋着何等覆国的祸胎!
我更要知道,那藏于幕后的魑魅魍魉,最终要将这天下拖向何方!”
话音未落,巴清右手已闪电般探出!
手中并非寻常祭器,而是那把从亡夫巴宁棺椁中取出、作为其枕下秘匣钥匙的——未开锋的青铜短剑!
剑光一闪,带着决绝的寒芒,狠狠划过她裸露的左臂小臂!
嗤!
并非皮开肉绽的轻响,而是一种仿佛切割坚韧皮革的沉闷撕裂声!
剑锋过处,皮肉并未立刻翻卷,反而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瞬间变得焦黑、碳化!
一股粘稠、色泽暗沉、隐隐泛着金银二色诡异流光的血液,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熔岩,从伤口中狂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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