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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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第3页）

“就是他，”

向靖双目放光，“你的伍县丞，伍英识，就是我要找的人！”

——从那厚重的包袱里翻了半天，向靖终于找出了那叠皱皱巴巴的资料。

细翻之后，他展开其中一页，将其递到应万初面前，道：“你自己看。”

应万初接了，垂眸看去，那上面写道：

“太和五年，上命汪平伯讨叛王归海宗，汝州刺史鲁明自感不被所容，与叛军联结，合兵反击。

汪平伯统兵出征，进驻颍州，前锋建威将军阮容安先行。

阮容安初战败于鲁明之子鲁让，众将除伍英识外皆战死……”

熟悉三个字念出口，应万初的心刹那间仿佛被刺了一下，“伍英识？”

“嗯。”

向靖点头。

应万初愕然，立即攥着那沓资料，匆匆往前翻了起来。

向靖却说：“不用找了，前面没有，这里才第一次出现这个姓名，看起来他当时应该是阮容安手下的一名小将。”

“那后面呢？”

话问出口，应万初便已翻到了方才那页的后一页。

匆匆看去，见那其中又有一列写道：“……阮容安败亡，鲁让乘胜进攻，飞箭如雨，呼声震天，伍英识巍然不动，勉励部下，死战不退，直至伯率军赶来，鲁让遂弃城而逃。”

向靖等他念完，神色淡淡说：“再后面的故事，你是知道的。”

应万初沉默了。

这场平叛之战，汪平伯及手下众将全部殉国，残军班师进城那日，百姓自发沿街恭迎，兰台山君楼的学子们也相约前往——那些浴血而归、步履沉重的将士们当中，难道竟有伍英识在列吗？

“原来英识他们，曾经是汪将军军中的将士。”

他喃喃道。

向靖耸耸肩，抱臂叹道：“那一战，结局并不令人意外，当时朝野闻知王镇兵败，喧扰不宁，汪平伯急急南返，所部士卒也多有伤病，强健兵力不过万人，面对拥有十余万人的叛王大军显得实力悬殊，但他仍然应召出征，决意以死卫社稷，以报以身许国之志。”

见应万初发怔，他又道：“我可是把这些资料翻烂了才找出这么一个活人，当然了，要不是这位伍县丞曾中武举，短暂编入过禁军，我怕也找不到。”

应万初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当即问道：“你说你想干什么？”

向靖道：“也没什么，就想拜访他一下，要是他能为我提供一些……”

“不行。”

应万初断然道。

“你怎么知道不行？我看他挺好相处的呀。”

向靖很不解。

应万初道：“这和好不好相处无关，我自认与他已算得上是知己，但即便我有意相问，他也不愿意提起旧事。”

向靖眨眨眼，摊手说：“那怎么一样？就算你是他的知己，你也是他的上官，这些事不提也罢，但我只是想知道汪将军的为人秉性，或者在军中有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事情，这应该不会很为难他吧？”

应万初再次沉默了。

从军中将士到这偏远县城的末流小官，这其中的故事他也曾经好奇过。

可州府讳莫如深，县衙也不见多少履历资料，让他查无可查，又不便相问——现在看来，伍英识他们三人应是在汪将军战死、所率各部陆续遣散后，凭靠军功被安置到这里的。

所以，是这份无人问津的苦闷，再加县中政务潦草、上官频繁更换，这才让他们变得得过且过，无所作为。

想到刚来时对县衙诸人的责备求全，应万初头痛欲裂，闭目扶额，慢慢发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