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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没什么稀奇,他所做之事,无一样不沾人血,从没有清名可言。
她不欲同他有牵扯,亦在情理。
“你是善是恶,跟我没什么关系。”
知柔抬步朝前,沿着吴王靠一路快走,一头青丝随了主人,荡着些淡然的神气。
苏都闻话默了一会儿,不知是蹙眉了,还是在笑,懒懒跟上去。
他故意走得很慢,知柔不时要停下来,扭头照他几眼。
直到二人统一步调,他的眸光在她脸上驻定片刻:“父亲的事,阿娘与你说的多么?”
知柔手指轻蜷。
许是还不习惯在这世上,有第二个人也唤凌曦“阿娘”
。
知柔神情几番变化,待说不多,又怕说出来显得阿娘对她终有保留,便抿一抿嘴,没有答他。
走出假山前,她丢下的最后一席话,尽管苏都不大赞同,那一刻心仍有错乱。
他一边走,一边朝知柔睐目。
连连瞥来的视线似有触感,知柔回视一刹:“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总盯着我瞧,我也挺难受的。”
她起了头,苏都便稍缓脚步:“你觉得我所行之事不对吗?”
“哪件事?”
“常家。”
知柔将睇不睇地看他一刹,那个坚硬的轮廓从眼眶落到心上,惹得她直有些闷。
“我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但在我来看,单凭冯二公子的身份,你根本近不到御前,就算你真有本事得手,最后也是一死。
你能忍辱负重回到燕京,却要行如此愚蠢之事,令仇者快,亲者……”
剩下一个“痛”
字未及出口,她忽而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沾了情绪,急忙收势,换上平淡的口吻。
“不对。”
她简白道,“我认为你不该如此。”
入耳的一席话,莫名不顺。
苏都偏了下脸,语气间弥漫开一些微冷的气息,回望她道:“那宋四姑娘有何高见?”
“你什么意思?”
知柔挑高了眉峰。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记起假山前,他也是类似的情状,说什么他一人承担,不会牵累她和阿娘——倏而回过味来,嘴边扯开一丝冷笑。
“苏都,你觉得我不如你吗?”
知柔现下的情绪倒是很稳定,据事直言道:“我不认识常遇,也无法评断他是否如世人所言。
纵使我与他相处过,有你对他那样的情感,我亦不会如你这般行事。
正因如此,你觉得我胆怯,我却觉得,你很有些无情。”
风将她的发丝拨到身后,面孔淡笼在光影底下,那双眼睛带着她一贯的锋锐。
“你知道为何,我说你跟我不一样吗?”
她目色未动,“我有拼死也要保护的人,你没有。”
末尾一句入耳,苏都恍然怔住了。
他以为他们血脉相连,所视所珍、所持立场,便都该当一样。
却忘了她自小在阿娘身边长大;而他自流刑伊始就已经孑然一身,在她出现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在世。
他早不在乎生死,更没想过还要去守护谁,即便见到阿娘,他所求仍旧难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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