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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璋眸色微深,一步步走上前,长指挑起一缕湿漉漉的墨发,放在鼻尖轻嗅。
“夫人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叫本王过来了。”
这几日,他每每想留下与江馥宁一同用饭,她便要摆脸色,起初他还有几分耐心,想哄着她喂她些吃的,可她的性子实在太倔,后来裴青璋也懒得在这样的小事上与她计较,便自回了卧房用饭。
是以,今日回府,听得青荷禀话,裴青璋着实有些惊讶。
他漆眸微眯,缓缓松开了那缕乌发,大掌抚过她潮湿的脖颈,停在那纤细脆弱的颈间,摩挲爱抚。
他的夫人静静坐在那里,仍是那副冷淡模样,她没有答话,只是轻声道:“我身上还不大舒坦,没什么力气。
劳烦王爷把青荷叫来,帮我更衣。”
说罢,她无视颈间那道粗粝的禁锢,径自从浴桶中起身,在裴青璋愈发深邃的目光中,走向一旁的木架,拿过宽大棉巾裹在身上。
她背对着裴青璋,一头黑漆漆的长发潮湿披散,水珠滴落,在她赤着的雪足后积蓄成晶莹的一汪。
江馥宁低垂着眼,竭力掩饰着心中的紧张。
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会行此险招。
裴青璋在房事上十分克制,以前是,如今亦是。
除却解蛊之日,他从不会起那等心思,哪怕有好几次,她已经隔着衣料感受到了那股异样的烫,他仍旧没有碰她。
她不知道该如何勾引一个有意禁.欲的男人,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勾引男人。
可为了早些摆脱那痴情蛊的掌控,她不得不背弃自幼所学的那些清白道理,用上心机手段,忍着心中的屈辱与恨意,筹谋着与他欢好交合。
未干的水珠挂在身上,很快便渗出丝丝冷意。
江馥宁颤了颤,下意识将棉巾裹得更紧了些,裴青璋却已走至她身后,另取了干净的巾帕,捧起她的湿发,不大熟练地擦拭起来。
“夫人还没回答本王的话。”
男人嗓音低沉,气息落在她裸.露的肩头,激起一阵难耐的痒。
江馥宁攥紧了手心,垂眸盯着脚下潮湿的地板,“夜里冷,我有些睡不好。”
裴青璋动作微顿,凤眸盯着她低垂的细颈,“前日宫里赏了些上好的银丝炭,本王命人给夫人送来。”
江馥宁没有作声。
这次裴青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那本王今夜留下?”
他知晓江馥宁不喜与他同榻而眠,只有那蛊发作的夜晚,她意识朦胧不清的时候,才会默许他留下过夜。
空气寂静无声。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沉一浅地交错起伏。
半晌,他听见江馥宁轻轻地“嗯”
了声。
有那么一瞬间,裴青璋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他停下动作,眸色深了深,“夫人想通了?”
她终于肯不再与他置气,愿意和他做回夫妻了?
江馥宁没有说话,裴青璋却自顾自想着,是了,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日子,她也该想通了。
他已经让她看清了那姓谢的不过是个金玉其外的废物,她自然该忘掉他,从今往后,只对他一人用心。
思及此,裴青璋不由勾唇轻笑。
手上动作愈发轻柔,裴青璋一点点将那头极难打理的长发擦至干透,又亲自取来衣裳,一件一件地替她穿好。
他牵着他的夫人回到卧房,破天荒地,江馥宁没有挣开他的手,他心中高兴,索性将人拦腰抱起,一路走至桌边,才将她放在木凳上。
青荷适时奉上茶水,又替两人摆好碗筷。
裴青璋一眼便看见桌子中间摆了一道生鱼脍,不由眉心轻皱。
他很讨厌生鱼的味道——
那股湿凉的腥味,光是闻着,便止不住地想要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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