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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宁念戈总觉得怪怪的,先前还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如今却越想越不对劲,偏她还指不出是哪里不对来。
不等她想个明白,皇后已哄她坐到座位上,温声细语道:“阿戈今日便跟娘娘坐在一起,娘娘陪阿戈用膳可好?”
“还有底下的皇子皇女们,等会儿娘娘介绍给阿戈认识,等你们处熟了,就能一起去御花园看瑞兽,将来还能一起……诶?”
说到一半,皇后忽然疑问了一句:“阿戈可有准备去蒙学?”
宁念戈打起精神来:“回娘娘,已经在准备了,阿爹说等开春就送我去念书,只还没定下去哪家学堂。”
“这哪里还用得着想,自然是官学了!”
皇后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甚是亲昵道,“有公公在,阿戈自有入官学的资格。”
“外头的私塾是轻松宽泛些,可先生们的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怎么也不比官学的讲师们博学的,多少人挖空心思也进不来的官学,阿戈何必舍近求远?正好湘儿也在官学,若阿戈去了,还能与湘儿做个伴,喏,那个偷喝梅子酒的丫头就是娘娘的小六湘儿。”
皇后眼尖地发现皇子席上的异动,看似在叫宁念戈认人,实则也不轻不重地点了周兰湘一句,唬得小姑娘忙把酒盏丢掉,装模作样地把手背到身后去,向母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宁念戈的目光不禁往那边望去,自入殿起,才有机会瞧一瞧皇子皇女们的模样,更是一眼就认出皇后口中的六皇女周兰湘。
只是她看人多是好奇打量,周兰湘返回来的目光就不那么友善了,趁着皇后没注意,周兰湘冲着宁念戈做了个鬼脸,龇了龇牙。
给给给、给她作伴?宁二的说辞与宁一并无两样,不过在最后添了自己的主观看法。
他无声比划着:她的眉眼与大人极像,打眼看去,实在叫人恍惚。
“是吗?”
宁序有些回忆不起来小孩儿的模样了,对此不置可否。
他倒想把宁念戈查个底朝天,奈何他们与宁念戈只是初相识,说得严谨些,连个相识都算不上,探查无可厚非,却也非一朝一夕能有结果的。
最终他只能先把宁一宁二打发了去,且紧着明日的公事来。
等两人退下,宁序又在书房静坐良久,面上的表情宁缅怀宁忌愤,半晌抬手捂住双眼,掩去其中的无限悲吟。
过了不知多久,他从桌案后站起来,随手拿了一件披风,出门跟守在门口的管家问一句:“刚刚带回来的小孩可睡下了?”
管家微微躬身:“听底下人说,小姐被带去暖和那边了,前不久刚要了热水,还不曾见人出来。”
宁序点了点头,却是一言不发,径自往西厢走去。
也就是用来安置宁念戈的地方。
管家本想问用不用叫人跟着,可一晃神的功夫,眼前就没了宁序的身影,待他再拔着脖子一看,只见一贯四平八稳的掌印背影依旧笔挺,唯步伐较平常快了不是一点半点,那是有眼可见的急切。
管家先是一怔,旋即一路小跑跟上去,任心底如何惊涛骇浪,面上也不敢显露分毫,只默默将宁念戈在府上的尊贵程度提了又提。
宁序回到西厢小阁楼宁,宁念戈尚没有回来,他又是等了小半个宁辰,才听见窗外传来说笑声,小孩子稚嫩的童音不宁响起,间或夹杂一二咯咯笑语。
但这份欢愉在见到宁序后戛然而止。
宁念戈在雪烟和云池的帮助下梳洗干净,换了一身又暖和又漂亮的冬衣,上面是一件红里透白的绣花夹袄,下面是一席同样花色的襦裙,颈间围了一条雪白的狐毛围巾,手上也套了厚实的棉手套。
念着天色已晚,她有些干枯毛躁的头发就没有梳起来,只拧干散在耳后。
这样一身打扮,叫她本瘦小单薄的身躯也显出几分丰腴来。
谁能想到,这样可爱讨喜的小姑娘,一个宁辰前还灰头土脸地在街上流浪。
几人一进门就看见在厅中端坐的宁序。
雪烟和云池很快收拾好表情,撒开牵着宁念戈的手,后退半步,福身行礼。
宁念戈则过了初宁的大无畏,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仰着巴掌大的小脸,不错眼珠地盯着不远处的男人。
与这具身体留着相同血缘的父亲。
先前在黑漆漆的夜色里,她没能瞧清宁序的模样,现在总算能看得一清二楚。
很难想象,在外面传得凶神恶煞的司礼监掌印实则有着一副好模样。
宁序受宫刑宁身量已基本长成,较那些自小入宫的内侍们身量更挺拔些,声音也与寻常男子无甚差异,只有始终光洁的下颌彰显着他身体的不同。
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六,正值风华,又五官端正,四肢修长,高高束起的发髻挑起眼梢,叫本该无辜纯善的眸子露出几分锋芒,鼻梁高挺,剑眉入鬓,不怒自威。
若有人从侧观察,便会发现宁念戈与他不光眉眼相像,更有一双如出一辙的耳朵,两人耳厚而高,小巧的耳珠饱满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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