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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姝神色方才缓和,褪下衣衫踏入浴桶。
身体缓缓沉入温热的水中,氤氳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水波轻漾,却盪不平她心中翻涌的思绪。
今日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父亲冰冷的眼神,母亲疏离的话语,还有那个冒牌货得意的笑容,都像刀子一般剜著她的心。
她將脸埋入水中,任由热水漫过口鼻,仿佛这样就能冲走所有的痛苦,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猛地抬头。
水珠顺著髮丝滚落,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浴水。
“也许……他们有什么苦衷……”
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手臂上的伤痕,那是她在北蛮时留下的,每一道都刻著回家的执念。
“再等等……”
她攥紧了浴桶边缘,指节发白,“等我单独与爹娘见面,问清楚……”
她仍固执地守著最后一点期待,因为若是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面目全非的家。
等水凉了,姜云姝才匆匆擦乾身体,换上了乾净的衣裙。
那衣裙明显不是她的尺寸,不仅短了许多,袖口和裙摆都显得侷促,布料也有些陈旧,显然是別人的旧衣。
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不合身的衣裳,眼底闪过自嘲,仿佛连一件衣裳都在提醒她,她早已不是这里的主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著是母亲温柔的声音:“云姝,你在里面吗?娘和你父亲,还有你姐姐来看你了。”
姜云姝眸光一黯。
她何曾有过姐姐,想来那姐姐,便是那冒牌货了吧。
压下心中的酸楚与愤怒,语气冷淡,“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父亲、母亲和那冒牌货一同走了进来。
杜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她真没想过女儿还能活著回来。
“这衣裳……可是不合身?娘让人再给你找一件来。”
她神情淡淡的,眼底闪过自嘲:“不必了,这衣裳虽不合身,但总比没有强。
倒是母亲可还记得,我从前穿的是什么衣裳?”
杜氏神色微变,却依旧温柔道:“云姝,你……你別多想。
这衣裳是你姐姐特意为你准备的,她也是一片好心。”
“姐姐?”
她目光骤然冷下来,声音中带了几分讥誚,“我何时多了一个姐姐?”
杜氏神情一滯,眸光闪躲解释,“柔儿是你的表姐,是你舅舅的嫡女,只比你大半岁……“
姜云姝看著她,嘲讽之意更浓,“原来她才是表小姐?那母亲告诉我,她为何又成了姜家的大小姐?”
杜氏咬了咬唇,皱眉缓缓开口,“当时……当时你被北蛮掳去,府中上下都以为你……你已经不在了,爹爹和娘亲为了保全你的名声,才……才不得已让柔儿顶替了你的身份。”
母亲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姜云姝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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