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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昭解下鸟腿上的信筒,从中抽出一张薄纸。
那张纸展开后不过巴掌大小,却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
煜昭读着信,眉心一寸寸收紧,视线在纸上一扫便将信纸攥入掌心。
黑白相间的大鸟停在他臂间,鸟首微垂,一只腿朝前曲着,仿佛是在等待煜昭往信筒里放进回信。
“你等一下。”
煜昭走到围栏旁,稍一垂首,手臂向前一伸,鸟儿便通晓人性似的从他臂上飞起,落在竹栅栏上,绿宝石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煜昭转身,目光却在看到身后之人时微微凝滞。
宋曦穿一身浅绿罗裙,瀑布似的墨发来不及挽起,流云泻玉般直垂腰际。
她就站在他身后,目光有些怔松,视线越过他落在栅栏上的鸟儿身上。
刹那间,煜昭只觉心脏陡然收紧,呼吸也跟着一乱。
“那是什么?”
宋曦从他身侧走过,行走之间,裙踞卷起一阵花木甜香。
她在栅栏前停步,弯腰凑近停在上面的大鸟。
那鸟儿头大而圆,翅膀宽大,通体覆着黑白相间的羽毛,喙短而锋利,一腿站立一腿曲起,看上去威严而高傲。
宋曦从未见过这种鸟儿,好奇不已,下意识伸手想摸一摸它油光水滑的羽毛,可就在这时腰间忽然一紧,手背上掠过火辣辣的痛意——那鸟儿低下头,用尖利的喙啄了啄她的手背。
“小心——”
“哎呀!”
手背上一阵刺痛,宋曦发出一声痛叫,接着手腕就被煜昭拦腰拽开,拉起她的手捧在眼前,微凉的指尖轻而小心地抚了上去。
手背中间的皮肤被鸟喙划过,微微有些泛红,那鸟儿的喙虽尖利,好在啄她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用力,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傻瓜,怎么什么东西都敢招惹!”
煜昭捧着她的手,忧急道:“这畜牲认主,发起狠来可是会啄瞎人的眼睛!”
“这么凶呀!”
宋曦乍舌,心有余悸地往煜昭身边靠了靠,与那鸟儿拉开距离。
“还好没有破皮……”
煜昭的指腹轻轻抚她手背上的红痕,倏然抬眼看她,嗓音轻缓:“疼吗?”
他常年习剑,掌心和指腹都生着一层薄茧,在她手背轻抚摩挲间,带起一阵微沙的痒意。
“没事,这不是没伤着吗?”
脸颊有些泛热,宋曦指尖颤了颤,趁他失神飞快抽回手,别开视线小声道:“这点儿痕迹很快就消退了——煜昭,这是你养的鸟儿吗?”
她将伤手背在身后,冲栅栏上的大鸟眨了眨眼,那鸟儿却将头扭到一边,留给她一个高傲后脑勺。
宋曦抱起胳膊,嘀咕一声:“我也没惹你啊,脾气真差!”
“此乃雪枭。”
煜昭声音微沉:“是家中仆役所饲,以为传信所用。”
“这么说,你的家人来找你了?”
宋曦不自觉地摩挲手上伤口,喃喃道:“那……信上说什么了?让你回家的吗?”
“……”
煜昭一言不发,微垂着眼,长长的羽睫盖住了视线。
四周似乎顿时安静下来。
仿佛过了许久,煜昭才很轻地点了点头,喉结轻轻一滚,齿缝间吐出两个字:“不错。”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身体恢复大好,其实早就可以下山了。
宋曦本就做好他随时都有可能告辞离开的准备,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仍觉得太过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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