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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衣料被生生撕下一截,同时,另一只手拔下发间那支金簪,看也不看,抬手抱在那块布料中掷了出去。
“拿走,”
她冷声道,“一并带回去复命。”
公主终究是公主。
金枝玉叶,身份压人。
再加上王亦安对她的态度,在府中早已人尽皆知。
那几人纵然再不甘心,也不敢真与她当众撕破脸。
为首那人终于低下头,抱拳压声道:“……属下得罪。”
话音落下,七人不再多言,齐齐后退离开。
韫曦微微吐出一口气,转过身,目光落在陆云踪手臂上,关切道:“你……你还好吗?伤口严不严重?”
陆云踪的眉目本就生得深,受了伤,脸色略显苍白,那双眼反倒愈发显得黑亮。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也不躲避,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审视。
韫曦被他看得心里有点不自在,又见青年手臂伤口的血顺着手臂一滴一滴往下落,心中又疼又急,语气带了点嗔意,不复方才斥退人的威仪:“看傻眼了?还不赶紧看看自己伤口,真当自己是铜皮铁骨了?”
陆云踪没按她的话去检查伤口,反而突兀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王亦安什么人?他身边的高手居然会畏惧、听命于你?”
他不是瞎子,从她轻易喝止那些黑衣人,到那些人面对她时难以掩饰的恭谨与忌惮,再到她掷出金簪时的底气,这一切都绝不是一个寻常官家小姐,甚至不是普通宗室贵女能做到的。
在江右,在豫章,王亦安便是半个天,他手下那些豢养的卫兵只会听他一人号令。
可今日,这些利刃竟在一个看似弱质纤纤的姑娘面前,硬生生收住锋芒。
韫曦撇撇嘴:“还能是什么关系?我是他祖宗。”
陆云踪无奈一笑,没再追问,伸手从衣襟下方撕扯下一段还算干净的布料,三两下缠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动作利索,却因失血略显迟缓:“又让你救了一次。
这么算下来,我欠你的,怕是越来越算不清楚了。
债多了不愁。
要不……这次我干脆以身相许好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韫曦横他一眼,一开始听他这般说还腹诽这人不正经,可现在便也只是置若罔闻,有些习惯他的轻浮:“你这伤,要不要找大夫帮忙看看?”
“小伤而已。
要是这点伤就大惊小怪,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江湖站得稳站不稳和你现在流不流血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怕疼、怕死、怕麻烦的人,走不远。”
韫曦白他一眼,又问:“那,王亦安为什么要捉你?”
“因为我让他丢了面子。”
“就这么个原因?”
陆云踪似笑非笑,又是素日里那种散漫的语调:“你觉得呢?在你心里,他大概是胸怀宽广、平易近人,做什么都为了天下苍生,对吧?所以你肯定想不到,这样一个人,也会因为一点脸面问题追着我不放。”
韫曦却摇摇头,很认真地否认:“没有。”
“没有?”
“我从来不觉得他胸怀宽广。
我一直觉得他三心二意、丧心病狂、冷漠自私,而且最擅长做出一副济世为怀的假样子。”
陆云踪愕然地看着韫曦,她口中的王亦安怎么比自己想的还糟糕?听她语气完全不作假,好像她和王亦安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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