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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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红半个天（第5页）

“福隆完了！”

爸欠着脚向南看，“一定是！”

爸哆嗦起来。

“不能……不能是福隆！”

大家争着说。

“我的买卖，我还不知道在哪块？是福隆，三十多年的买卖！

虎子，你扶我上墙看一眼！”

爸哆嗦得很厉害，出入气很粗，可是他要上墙去看。

“爸，我去！”

天赐不能不冒险了，枪子还直飞呢。

“你去看吗？你那两只眼！”

爸不信任任何人的眼。

天赐没法，他只知道福隆在南街上，真测不出距离来。

爸非上墙不可，福隆烧起来，他只能对枪子马虎了，他必须亲眼看看去，他准知道福隆是在哪角。

天赐拿着灯；虎爷扶着牛老者，登了一条长板凳。

爸上不去，他哆嗦，张着嘴，头上出着冷汗。

扶着虎爷的手，他喘；憋足了气，借着虎爷的力量，上去一只腿。

就那么一脚在上，一脚在下地歇着，闭上了眼。

他积储力量呢。

猛地，他那哆嗦着的手握紧虎爷的，想再上那一只脚。

啪啪啪啪一阵机关枪！

虎爷也出了汗：“下来吧，机关枪！”

老头不语，一手扶墙，一手握住虎爷，还往上去。

到底他上去了，咳嗽了一阵，手在墙头上抓着，死死地抓着，他看见了。

南街的道东，红了一片，大股的黑烟裹着黑团与火星往高处去；黑团与火花起在半空，从烟中往下落；烟还往上升，直着的，斜着的，弯弯着的，深黑的，浅灰的，各种烟条挤着，变化着，合并着，分离着，忽然一亮，烟中多了火花火团，烟色变浅。

紧跟着火光低下去，烟又稠起来，黑嘟嘟地往上乱冒，起得很高，把半天的星斗掩住。

空中已有了煳味。

那是福隆和它左右的买卖。

没有人救火，自由地烧着。

他像木在那里，连哆嗦也似乎不会了，只有两只眼是活着，看着三十多年的福隆化成一大股黑烟，弯弯着，回绕着，汹涌而又依依不舍地往北来，走着走着还回回头。

虎爷虽然是双手扶着他，架不住他的上半身猛地往下一倒，他摔了下来。

天赐叫了一声，灯落在地上。

全是黑的，只是天上隐隐的有些浮光，飞着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