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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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隐士卖梨（第5页）

天赐主张把青杏摆在小碟子上，盖上菠菜叶。

虎爷没那个心肠。

虎爷大概地把货物摆上，天赐看不上眼。

等虎爷家去吃饭，他把筐上的竹箍扯下来，削成细签。

然后重新摆弄果子，摆成塔和各种堆儿，果子不服从命令要滚，便用竹签互相地插上，仿佛做豆细工似的。

梨上还插上个红樱桃，颇为美观。

虎爷回来差点气疯了：“把梨都插烂了，你是怎回事呢？你？”

天赐不再管了，偷了点钱，去买了几本小书，坐在摊后，他细心地读念，称呼自己为隐士。

他是姜太公，有朝一日必有明君来访，便做宰相。

可是赶上他独自看摊子的时候，来了买主，他很会要价，该要一毛的，他要四毛，人们不还价就拉倒，要是还一毛五就多赚着五分。

这是他从院中的邻居们学来的，他以为这很对。

大家既都是骗子，做小买卖的吃了前顿没有后顿，便更应当骗，骗得合理。

爸有好多钱还想再赚，白了胡子还一天到晚计算，何况只摆个果摊呢。

高兴的时候，他很会讲话，拿出他说故事的本领，运用着想象，他能把买果子的说得直咽唾沫，非马上吃个梨不可。

他的梨治一切的病：“老太太，拿上一堆，一堆才十五个，专压咳嗽！

看这小梨，颜色是颜色，味道是味道。

先尝一个，买不买不要紧。

我拉个主顾！

地道北山香白梨。”

老太太不为自己吃，是给孩子们买。

他登时改了口：“小孩吃这个顶好了，专消食化水。”

老头儿，小伙子，大姑娘，都必吃他的梨；他的梨连猩红热都能治。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真信了他的话，他也得吃一个，因为觉得有点头疼。

吃完一个果子，顺手打开一盒葡萄干，看着书，随便地捏着吃。

赶上他不高兴，什么都是一毛钱一堆，拿吧。

遇上老黑的孩子们从这儿过，果子是可以随便拿的。

孩子们专会等虎爷不在摊上由这儿过。

有时候被虎爷看见，天赐会说：“我给他们记着账呢！”

由孩子们的口中，他知道“蜜蜂”

已出嫁，两个大男孩已在铺中帮老黑的忙。

现在这一群是后起之秀；老黑自己也不准知道自己有多少孩子了。

“蜜蜂”

出嫁，嫁了个纸铺的伙计。

天赐心中有点不得劲，拿了两包糖给孩子们：“给蜜蜂送去！”